“東北講武堂”,監督辦公室內。
杜玉霖、蔣百里和周福麟幾人圍坐在屋內的大茶几旁,是邊喝茶邊談,聊得那叫個熱火朝天。
對於周福麟,杜玉霖之前是沒有任何瞭解的,只覺得是載灃派過來的人那八成就是酒囊飯袋了,但經過今天這一接觸才發現,這人的水平很不錯啊,就拿剛才談到的“講武堂”即將開辦的第四期培訓計劃來說,不少訓練內容都令他十分滿意。
現在的杜玉霖,錢、槍、兵員都不太缺,唯獨少的就是軍事人才,如何提升部隊的作戰能力是他急需解決的核心問題。
別看現在東北的新軍在名義上已經變成了“六鎮”之多,但這也還遠遠達不到能逐鹿中原甚至去跟倭國掰掰手腕的實力,他的計劃是三年內再擴充七、八個鎮,讓東北陸軍規模達到二十萬人左右,而這其中最關鍵的便是要擁有相當數量的中層軍官啊。
這也是他看中蔣百里的原因,這位前世“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的首任校長,應該能很好地幫助自己完成這個目標的。
本來想著今天陪蔣百里過來壓壓場,沒想到卻意外發現這周福麟竟也是個人才,也許只是在前世時運不濟才被埋沒在歷史中不為人所熟悉吧。不過既然這人真的有本事,而且也有著一顆想要改變華國現狀的決心,那杜玉霖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的了。
這時的周福麟正聊得興起,雖說眼前的兩位讓自己丟掉了“監督”的職位,但畢竟他們是真懂軍事的,同時也是最有可能將自己的教育理念繼承併發揚下去的人,所以他希望透過這“最後一次”的聊天儘可能的多說出一些心中的想法。
說得口乾舌燥了,他抽空喝了口茶水又繼續。
“二位大人,新軍、新軍,可這新在何處卻並非所有人都真的明白,以為剪了辮子、穿了身兒新軍裝,再背上一把新一點的步槍就叫新軍了?非也非也,還差得太多了。”
蔣百里將身子往前湊了湊。
“差太多?那我倒是願聞其詳。”
杜玉霖也用眼神鼓勵對方繼續說下去。
周福麟將衣袖挽了起來,開始掰起了手指頭。
“其一,咱們的新軍大多都沒有參謀制度,各鎮幾乎都由統制獨攬大權,缺乏戰術制定的合理流程。
其二,武器裝備仍是萬國造,制式化程度跟倭國沒法比,而且槍支彈藥還過分依賴進口。
其三,通訊水平太過原始,還得靠通訊兵傳令,如野戰電話、無線電通訊這些高效的指揮手段幾乎全都沒有。
其四,在後勤方面我們又完全依靠“就地籌措”而非“標準化補給”,不利於長距離持久作戰。
其五,在醫療方面每個鎮就只配備了兩名醫師,野戰醫院就更是談不到了,致使很多受傷計程車兵很難再回次到部隊。
其六,在新軍士兵的訓練方面又過於追求速成,通常的訓練週期僅為到一年,這個照比德國陸軍的 2~3年差距甚大啊......
目前我能想到的差不多也就是這些了,有不對的地方還請二位海涵。”
哎呀呀。
蔣百里甚至站起身來拍手稱讚,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周福麟這番話的欣賞。
“說得好,真是條條都講在我的心坎裡啊。”
杜玉霖眯起眼,其實周福麟說的這些也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只是很多事情要一步一步來。他現在最好奇的是,這樣的大才怎麼就會被埋沒到現在都沒被重用呢,恐怕不是載灃實在找不到人都未必會把他送來東北吧,於是就發問道。
“敢問周監督是哪所軍校畢業的啊?”
周福麟微微搖頭。
“說起來慚愧,本人並非專業軍校畢業。當年作為最後一批被派遣到阿梅利國留學的幼童,只是在讀大學時旁聽了一些軍事理論課,歸國後也一直留心這方面的新變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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