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九日,就在唐紹儀一行人到達漢口的時候,“山海關”那邊也傳出重磅訊息,袁世凱“東北事務全權代表”楊士琦與陸軍二十三鎮統制杜玉霖、二十八鎮統制馮德麟釋出聯合公告。
公告內容皆是圍繞“關外”局勢做出的一些表態,雙方均表示願意為恢復東北和平盡最大努力,並決定即刻前往奉天調停張作霖與藍天蔚之間的分歧,為“南北議和”的順利進行獻上綿薄之力。
十二月十日,載著杜玉霖、楊士琦、馮德麟、金邦平幾位“調停人”的特快專列於早上六點從山海關站出發,如果一切順利火車將在天黑前抵達“皇姑屯站”,然後眾人再換乘馬車趕往“北大營”面見藍天蔚、吳祿貞。
上午九點二十四分,火車抵達“錦州站”技術停車十五分鐘,舊機車脫鉤、新機車掛上,煤水加滿。
中午十二點零五分,正線透過“溝幫子”站不停。
下午十四點三十八分,火車到達“新民”站,第二次技術停車十分鐘,補水、補煤後再次出發。
下午四點,火車距離終點“皇姑屯”站就只有不到五公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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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奉鐵路上。
由袁世鎧專門從“鐵路局”調給楊士琦此次使用的深綠色“特快列車”正降低著行進的速度。
雖說“皇姑屯”站歸屬於華國控制之下,但它緊挨著倭國控制的“南滿鐵路”勢力範圍,兩條鐵路存在著跨線或並行的情況,站內也常年有日本職員巡邏,因此京奉鐵路的列車進站前必須鳴笛、減速、確認倭國方面的訊號標誌,以避免出現“越界”的糾紛。
花車的外間客廳佈置得是古香古色,兩盞壁燈把四面紅木鑲板照得紅彤彤的,四張絲絨沙發圍成了半圓,中間是大理石面的茶几,靠窗的位置那有一張大書桌,其上擺放著鋼筆和幾本書。
此時楊士琦回到“內間”暫作休息,留在外面的也就還剩下杜玉霖、馮德麟和金邦平了。
杜玉霖坐在書桌那隨意翻看著一本泛黃了的《世說新語》,這是楊士琦帶到車上的,從書頁內那些標註上就能看出這位“智囊”是有多喜愛這本書了。
馮德麟就更舒服了,整個人都蜷縮在沙發里正迷覺呢,軍大衣蓋在身上,一雙靴子也早就脫到了地毯上,兩隻老“汗腳”就搭在對面的椅子上,燻得金邦平有沙發都不願意去坐,最後也不知道是從哪找來了個小木板凳獨自坐在角落裡。
突然,杜玉霖就發出了一聲輕笑。
金邦平正閒得無聊呢,便轉過身問道。
“杜大人是讀到哪處有意思的地方了?”
杜玉霖點點頭,指點著書本道。
“這裡說孔融十歲隨父到洛陽拜訪李膺,後到的陳韙聽了孔融的事蹟後很不屑的說了句,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結果被人家當即反駁,想君小時必當了了嘍。”
說著,他又朝“山海關”那邊一嘟嘴。
“我看那曹錕小時候八成也是很了了的了。哎呀,以前還真就沒覺得這書有啥意思,如今看是杜某見識淺薄嘍。”
金邦平聽了前半段剛想跟著也笑幾下,沒想到對方話鋒一轉竟直接嘲諷起“第三鎮”統制來了,他作為袁世鎧的幕僚哪敢接這個茬啊?萬一以後傳到了曹三哥耳朵中可沒自己的好果子吃啊,於是就只能“咳嗽”幾聲。
同時金邦平對這評價也抱有些不同的意見,雖說曹錕看著憨直但也並非一無是處的,就拿不吝嗇錢財、願意跟士兵同甘共苦這件事來說就沒幾個北洋高官能做得到,此外老曹還很能容人,甚至罵完了部下還會後悔親自去道歉的,這就是曹統制能得到愛戴和袁大人信任的原因所在啊。
杜玉霖看著金邦平這副表情也是一臉玩味,他也算是個正派的人,可也許這便是其無法達到楊士琦在袁世鎧心中地位的原因吧?
“對了,不知銀礦的分紅可如數拿到啊?”
上次見面杜玉霖不是送給金邦平和段芝貴每人二釐的“天寶山銀礦”股份嘛,他問的便是這事了。
一聽這話,金邦平嘴角都要壓不住笑了,該說不說對面這位“鬍子”統制是真講信用啊。自從得到股份證書後,每個月都能雷打不動地收到“天寶山”寄來的三百多銀元分紅,而且還有逐月增多的趨勢,這也足見銀礦的生意確實是蒸蒸日上的,如果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幾年都可能追平自己在袁世鎧這邊六百五十元的月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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