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良笑著按了按手,示意對方坐下。
“藍天蔚、吳祿貞之亂雖暫時壓了下去,但我奉天城內卻依舊是暗潮湧動,如張容、柳大年、李德瑚者仍在到處煽動革命、圖謀不軌,這些人不除本督夜不能寐啊。”
聶汝清低著頭聽著心頭就是“咯噔”一下啊,總督大人這是要徹底地清除奉天“革命黨”了?
這事錫良為啥不找杜玉霖幹呢?可也是,那可是他的心頭肉還能去幹這種髒活了?哼,那老子就去幹,這年頭誰要臉誰吃虧,想出頭手上不沾血怎麼可能。
想到這,他再次起身雙腿並緊。
“卑職願為總督大人分憂。”
錫良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
“好好好,我可就等你這句話呢,你需要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隨後二人的身子便拉得更近了一些嘀咕了起來。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聶汝清趾高氣昂地從總督“辦公室”走了出來,精神頭這個足,就覺得在“北大營”這一個多月沒白呆,雖說沒有立下“救駕”的首功,但好歹也讓上頭人知道自己是可以信任的了,這剛一被釋放就升到了“協統”,若把大人剛交代下來的事給辦好了,那升官發財還不是指日可待啊,嘿嘿......
心情一美,這人走起路都發飄啊,在往樓梯口轉的時候就沒太注意,正好與對面過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嘖,吸.......”
聶汝清的公文包都掉地上了,裡面的一些雜物也都散落出來,他這心裡就有些不高興。
如今自己什麼身份?將來又可能是什麼身份?媽的這麼金貴的身子是誰都能狠狠撞一下的麼?撞壞了你賠得起......
可當他抬頭不服不忿地看向對面的時候,眼角就不自覺地抽動了好幾下。
只見聶汝清身前站立的乃是名年輕軍官,此時也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呢,那一身嗶嘰面料的高檔新式軍服燙得闆闆正正,肩線筆直如刀削、領子硬挺地都能立住一根筆,英武之氣是撲面而來啊。
“杜、杜、杜、杜統制,怎.....怎麼是您啊?”
聶汝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要是周圍沒人他真想給臉上來幾個大嘴巴啊,才剛上個破爛協統飄什麼玩意?都忘了奉天城裡還有這位活祖宗了,剛才自己那副嘴臉沒被對方看見吧,哎呦,這前途可能就因為這點小細節就沒了啊。
杜玉霖抿著嘴看了對方有十幾秒,然後嘴角弧線才緩緩從向下彎曲轉成了向上揚起,上前一步輕拍了下對方肩頭。
“是汝清啊,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走起路來都是虎虎生風的。”
按道理杜玉霖比人家小十幾歲呢,直呼其名確實有些不夠尊重了,但如今的官場哪裡是論資排輩的,拳頭大就喊你“孫子”也得受著。
聶汝清哪能挑這點小理,他巴不得人能認自己做個義子呢,不但沒生氣反而還朝錫良“辦公室”那邊一抱拳。
“承蒙總督大人器重,卑職將來怎敢不鞠躬盡瘁為東北死而後已啊。”
杜玉霖點點頭,滿臉都是欣慰之色。
“好啊,昨晚與總督談話,他本有意讓杜某接管第二混成協,無奈我實在是軍務纏身便向他推薦了汝清你,方才聽你一席話也就放心了,以後好好幹。”
(ΩДΩ)。
聶汝清嘴巴立即凹成了“O”型,他這才知道原來這杜統制才是自己的真貴人啊,一時間竟不知該是握手、抱拳、行禮還是下跪好了。
“這......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大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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