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一片寂靜,大宋並不缺乏敢於彈劾宰相的御史,但大多隻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宰相也是一笑了之,彰顯其大度。
而那些真正敢拿這麼大案,正面直剛的,多說沒有什麼好下場!
就比如王安石在任時,有多少人栽在彈劾他之上!
便如那鄭俠,用一份《流民圖》鬧出軒然巨浪,最終下場也是悽慘的!
除非皇帝有換宰相的意識,否則所面臨的只會是報復!
所謂風聞奏事,失實不罰,也要看奏的是什麼事!此事不罰,其他事便罰不了嗎?
宰相禮絕百僚的權威不是說說而已!
王岡今日彈劾吳安持受賄,根本就是衝著吳充去的!
只要證實此事,吳充根本就沒辦法自證清白,只能請辭!
而吳充宣麻還不足一年,皇帝又怎麼會這麼快想換宰相!
在群臣看來,王岡這是自尋死路!
趙頊臉色也是陰沉,案子他並不在意,反正那三個盜賊已經死了,無論周清和刑部怎麼跟大理寺扯皮,都不過是一條律法條文的事!
他在意的是陳安民用四千緡串聯文及甫和吳安持的事!
吳充上任之後,一直想召舊黨之人重回朝堂,只是一直被王珪、蔡確等人阻擋了!
那他背地裡有沒有做什麼?這就是值得深思的事了。
文及甫不算什麼,可他的父親是文彥博啊!典型的嘉佑老臣,名望冠絕朝野。
趙頊還記得當年被他逼迫著廢黜新法的場景,也就在那一日,他說出了那句,“為與士大夫共天下!”
士林為之喝彩,而自己卻絲毫反駁不了!
若讓他回來,自己的新法還能施行嗎?
所以吳充與他走的那麼近,到底有沒有在密謀什麼?
趙頊不由的多想了一些。
而吳充現在卻是沒注意到趙頊的神態,他一腔怒火,都被王岡給點燃了!這小人竟用昨日他所說之言,來嘲諷於他,當真該死!
“官家……”
“官家,老臣有話要說!”
吳充剛要說話,卻被王珪上前打斷,他扭頭皺眉看向這位有失禮儀的副相。
王珪卻回以微笑,轉而對趙頊行禮道:“老臣以為,王岡所劾涉及相公次子!當請相公避嫌!”
吳充赫然看向王珪,繼而又看向王岡,只見對方笑容平和,頓時明白,王岡這是做了王珪的走狗,為其衝鋒陷陣,難怪敢把槍頭對準自己!
他轉頭向趙頊道:“官家,臣方才所言,便是為了此事!臣願讓犬子去開封府投案,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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