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的預感沒有錯,又過了幾日,侍御史張汝賢彈劾王安禮為子侄乞差遣,胡亂援引先例,違背吏部選官條例。
這件事的緣由,作為前吏部長官的王岡是懂的。
大宋的寄祿官和差遣官是兩套不同的體系,寄祿官關乎的是俸祿待遇問題,而差遣官則是關係一個官員究竟做什麼事!
比如王岡在霸州擔任知州事,他的俸祿比河北路上的絕大部分官員都要高,能超過他的也就只有知大名府的王拱辰。
當然不同的差遣也有不同的補助,但那不是俸祿,這是兩個體系。
差遣晉升有著他的規矩,正常來說兩任知縣考核透過之後,方可擔任通判,兩任通判透過之後,才能擔任知州,再往後提刑司,常平倉,轉運使司,一路往上走。
但在實際操作中,卻會有著不同的操作,比如王安禮他們這種宰執大臣,為子侄陳乞差遣的方式。
當然這也是有規矩,事實上王珪和王安禮之前為兒子求差遣都被拒了,要不是條件不符,要不就是沒有缺。
而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去年,孫固為子求勾當裁造院的差遣,也不符合要求,但吏部為他特旨申請了下來。
而這一下就給王安禮這幫人開了方便之門。
大宋的許多法度都是允許用例奏鈔的,就是援引先例來處理。
當然這個條例的初衷是為了防止法律條文不清楚,或有未盡之事,引用先例來做補充。
王安禮則是直接拿孫固的事當做先例,跑去給侄子王遊換了個差遣。
而隨後韓縝一看,頓時驚為天人,這事還能這麼玩,要不說你老王家的人就是奸呢!
跟著也跑去為他的侄子韓宗迪謀了一個尚衣庫的職,而援引的先例就是王安禮的!
說實話這事辦的確實有點過了,這等於是繞過原有的重重規則,重新開闢了一條捷徑。
但要說他觸犯了律法也不至於,他只是找到了當下規則中的漏洞,而且付諸了行動。
如今趙頊親自下場,讓兩人御前撕逼。
王安禮指責張汝賢誣告。
張汝賢一怒之下又爆出許多猛料,說王安禮威脅恐嚇他們御史,還罵他們“青蟲可憎”。
不等王安禮解釋,張汝賢又說他去朋友家做客,卻勾引人家的小妾,人品低下。
這事傳的沸沸揚揚,連小報都出了一期特刊,王岡混在吃瓜人群中,吃瓜吃的不亦樂乎。
族叔的瓜也吃?
那怎麼了?王安石他又不是沒懟我!
鬧鬧鬨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又爆出一件貪腐案,龍圖閣待制,知江寧府陳繹,當年知廣州時,看上了庫房裡的一件檀木觀音,然後他讓人用木頭刻了一座,就給換了……
趙頊大怒,罷了他江寧知府的職,又落了他龍圖閣待制的官職,並且連他兒子都被免職了。
王岡是認識陳繹的,熙寧九年他進京趕考時,對方權知開封府,大家一起鬥過逍遙洞的賊人,他中狀元之時,陳繹還曾扶他上過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