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惠卿的聲音沙啞乾澀,卻鏗鏘有力。
“耶律浚守城精妙,善用地勢器械,算盡我戰術,沒錯!可他最大的短板,他永遠彌補不了!大同只是一座孤城,他可以勝十次,卻輸不起一次!”
眾將聽聞這話渾身皆是一震,陡然醒悟過來。
他們方才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中,卻是忘了他們還有絕對優勢!
耶律浚再能守、再會算、再能剋制火器,他手中只有一城之兵。
而他們手握朝廷傾力支援而來的絕對兵力!
“相公給我一支兵馬,我願為大軍先登破城!”一名將領出列請戰。
隨即其他人也紛紛請命,火炮不行,那就肉搏,他們還有著大刀,有著弓箭,一樣能破城,一樣能殺敵!
呂惠卿眼見士氣可用,一拍桌案,聲音凜冽震帳:“傳令,明日五更飽餐,全軍披甲,不分輪次、不分前後,全軍蟻附登城!”
“得令!”眾將領命而去。
……
翌日,天色微明。
耶律浚立在城頭上看著宋營的動靜,面露微笑,抬手點指道:“看來呂惠卿重視了起來啊!”
李秋水遠眺望去,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正常早吃戰飯而已,有何奇怪?”
“氣氛不對啊!”耶律浚淡淡道:“宋軍這是動起了真格,準備真刀真槍的攻城了!”
李秋水再看幾眼,還是沒有看出什麼端倪,但想著這段時日,耶律浚的判斷無有不準,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那下一步,我們該如何應對?”
耶律浚搖搖頭笑道:“有一句話說的好,絕對的實力之下,一切計謀都是徒勞!宋軍裝備精良,遠勝於我等,士卒也是久經戰陣,驍勇善戰不在我等之下,又兵多將廣,只要他們穩紮穩打,我們絕無勝算!”
儘管之前已聽耶律浚說起對於此戰之後的安排,但沒想到,他會把戰敗這種事說的如此坦然。
連番兩次重創宋軍,這反而讓李秋水有些不甘心,猶豫了一番問道:“難道就別無他法,可以打敗宋軍?“
耶律浚回頭看看她,忽而笑了起來,搖搖頭道:“你這人很聰明,但是心性上卻有著缺陷,太過執著了!你若是能學會正視自己,坦然接受失敗,你還會有著更高的成就。”
“宋軍比我們強,這是既定事實,你只有先接受這個事實,而後才會有下一步的應對方案。”
李秋水下意識的就想反駁他,可是想想過往的經歷,又沉默了下來,半晌方才開口問道:“你既然要把這些將士交給我,讓我帶他們去西夏,那又何必讓他們再跟宋軍打上一仗呢?這一仗下來,肯定會有折損……”
“這一仗不打,你靠什麼收服他們?”耶律浚意有所指地笑道:“這世間哪有平白無故的忠心,他們敗了才會感激你給了他們活路,否則你現在將這些人帶走,所得到的只會是一幫驕兵悍將!”
李秋水恍然,原來這一仗不單單是為了消耗大宋精銳,更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收服人心,一箭雙鵰!
遲疑了一下,她又問道:“那你呢?此戰過後,你去哪裡?”
耶律浚剛想回答,忽然扭頭看一下遠處的天空,目光一凝,淡淡道:“你師父來了。”
李秋水豁然望去,只見兩道身影御風而來,速度極快,其中一人,正是逍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