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虛空舟降落在三川渡。
三川渡說是渡口,實則已經是一座不小的城池,三條大河在這裡交匯,河面上靈舟貨船密密麻麻,渡口兩側商鋪茶樓鱗次櫛比,天還沒亮透,街上已是人聲鼎沸。
老者在三川渡顯然是熟客,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喲,霍老鬼,這趟拉了幾個客人啊?”一個賣靈果的小販衝他喊道。
“四個,順路捎的。”霍老鬼笑呵呵地應了一聲,然後轉頭對張陽四人說道,“幾位客官,天還沒亮,現在去渡口也買不到飛舟的票,老漢知道前面有家茶鋪,老闆是老漢的老相識,茶好,還便宜,先去坐坐,等天亮了老漢幫你們去買票,保證不耽誤你們的行程。”
張陽聽後心中冷笑,他知道現在買不到票肯定是假話,領他們去茶鋪才是老頭真正的目的。
“老丈費心了。”張陽笑道,笑容真誠得像是一個對老前輩充滿感激的後生。
然後用眼神示意胖道士送給了老頭一個從太初遺蹟帶出來的垃圾,跟他說這是好東西,老頭樂開了花。
茶鋪不大,開在一條小巷子裡,門面有些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面寫著“三川茶舍”四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
老闆是個中年人,留著兩撇八字鬍,看見霍老鬼進來,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懶洋洋地招呼道:“霍老鬼,這麼早就帶客人來了?”
張陽捕捉到了這名中年人眼神的變化,他看出來這兩人應該是同夥。
“老孫,來一壺好茶,再來幾盤點心,這四位客官是老漢的客人,要趕早班的飛舟,先在你這兒歇歇腳。”霍老鬼說道。
然後他招呼著張陽四人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霍老鬼也跟著坐下,掏出菸斗點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飛舟票的事。
不多時,孫老闆端來了熱茶和點心,霍老鬼搶著給張陽四人倒茶,他倒完後端起自己的茶杯,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一臉享受。
張陽見狀微微蹙眉,他還以為會在茶裡下藥,沒想到竟然沒有,這種情況反而讓他心裡的警惕不減反增。
敖星和胖道士見茶裡沒毒,他們早就渴了,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霍老鬼喝了兩杯茶,他突然拿出一枚玉簡看了一眼,然後裝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幾位客官,老漢剛才託人去問過了,去中州城的長途飛舟確實有,午後啟程,不過現在票不在渡口賣了。”
“不在渡口賣?”敖星放下茶杯,“那在哪兒賣?”
“在城外十里亭。”霍老鬼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三川渡前兩天剛改的規矩,長途飛舟的票都在十里亭統一發售,駁船也在那邊坐,老漢我也是剛剛知道。”
“幾位要是信得過老漢,喝完茶老漢帶你們過去,幾步路的事。”
張陽聽後端著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他知道這個老頭在打他們主意,他最開始也沒準備跟他計較,反正只要順利前往中州城就行,但現在這個老頭又玩這出,這讓他心中起了殺意。
“不對,我現在還不能殺他。”
“這老頭之前在虛空舟上曾試探我關於傳承的訊息,他看著也不傻,應該知道傳承是燙手山芋,他應該還不敢打傳承的主意,要這麼說的話,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如今老頭準備把我們引去十里亭,說明那幕後之人很可能就在那裡埋伏我。”
張陽心中思索著,然後放下茶杯,笑道:“那就有勞老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