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仝一邊把火柴向日偽糧袋上湊,一邊說道:
“不能留,這袋子上面有小鬼子的標籤,如果被小鬼子和二鬼子看到,就知道是咱們搶糧了。”
日偽的糧袋,本來就是用好料子做的,而且這一批糧袋是新的,還沒用過幾次,無論是質量還是外觀,都遠遠超過村民所用的粗麻袋。
六嬸看到這麼好的袋子要被燒掉,心中捨不得,忽然一伸手,把日偽糧袋搶到手中,抱在懷裡,說道:
“這麼好的袋子,燒了怪可惜的,別燒了,送給六嬸吧。”
牛仝連忙要搶,口中說道:
“六嬸,不能留,不是不給你,要是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剛才不是對你說了嘛,袋子上面有鬼子的標籤。”
六嬸一邊閃避著牛仝的爭搶,一邊說道:
“我把標籤剪下來燒掉,只留袋子,不就行了嗎?仝子,六嬸求你了,就讓我留下吧。”
牛仝聽六嬸說要日偽糧袋上的標籤剪下來,認為有道理,只要把標籤剪掉,日偽就不會認出來了,雖然日偽糧袋的布料不錯,但並不是獨特的,只從布料上面認不出日偽的糧袋。
再加上六嬸的處境可憐,牛仝不由心一軟,強硬不下來,只好叮囑道:
“那行吧,給您留著,但您千萬要把標籤剪下來。”
六嬸連忙答應,說道:
“行,你去忙吧,我這就回屋去剪。”
牛仝本來還想親自看著六嬸把標籤剪下來,他再離開,但這時,牛娃已經在自家方便完了,站在六叔的院門口,問牛仝完工沒有,牛仝只好答應一聲,說完工了,就轉身去找牛娃,一起去村後的山中,與隊員們會合了。
六嬸等牛仝走了之後,她拿著日偽糧袋,回到屋裡,找到剪刀,準備把日偽糧袋上的一行字剪下來,但是,這一行字,橫在袋子的半腰,如果把這一行字剪下來,袋子就要被剪出一個長長的大大的窟窿,需要打補丁。
六嬸有些不忍心把這好的袋子剪破,她家中幾乎所有的袋子,都是補丁疊被丁,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沒有補丁,而是很新的袋子,當然不忍心下手。
但她也擔心,如果不剪下標籤,真被日偽認出來,不但她們老兩口有大禍,還會連累到牛仝和他們的隊員。
可她又實在不忍心下剪刀。
正在六嬸猶豫不決,要不要把袋子剪破的時候,一個鄰居大嫂在院子中喊她,約她一起去春喜家做喜餅。
春喜是六嬸的一個本家侄女,過兩天就要出嫁了,本地的風俗,姑娘在出嫁前兩天,孃家人要做一些喜餅,放在嫁妝櫃子裡,一起送到新郎家中。
但是,還沒等做喜餅,全村的糧食幾乎被日偽搶光了,本來以為喜餅做不成了,但牛仝和城子等人又把糧食搶了回來,分給了春喜家中,所以春喜的父母非常高興,一分到糧食,立即邀請鄰居到她家中做喜餅,為兩天後的婚事做準備。
六嬸本來就有些不忍心剪破袋子,聽到鄰居大嫂的喊聲,她心想:
“我把袋子壓在床單底下,不讓鬼子看到就行了,他們要搜糧袋,總不會到床單底下去搜,最多就是到床底下去搜,等過陣子風聲小了,我再拿出來使用。”
就這樣,六嬸把那個日偽糧袋,壓在了自己的床單底下,就跟著鄰居大嫂一起去做喜餅了。
由於六叔常年咳嗽,吵得六嬸無法睡覺,夫妻二人早早就分床睡了,不但分床睡,而且分屋睡。
所以,六嬸把日偽糧袋,壓在自己床單下面的事,另一個屋裡另一張床上的六叔,並不知道。
六叔只知道牛仝給他家送來了糧食,但因為他躺在裡屋的床上,聽不到院子裡的說話聲,所以他沒聽清牛仝和六嬸說了些什麼,更聽沒到牛仝送來的糧食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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