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前方原本凌厲的目光在這一刻凝滯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惻隱。
他長嘆一口氣，語氣軟化了下來，說道：
“小鄭，我不恨你。這世道，誰都有難處。我只想讓你記住，不管你穿什麼衣裳，吃誰的飯，你骨子裡還是個軍人，是個中國軍人。什麼時候，腰桿子都不能折，心窩子都不能髒。”
鄭隊長猛地抬頭，眼眶微紅，挺直了脊背沉聲說道：
“是！團長，這句話我死死記住。”
他頓了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
“團長，您這時候叫我，除了教訓我，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馬前方嘴唇動了動，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搖了搖頭，擺手說道：
“沒事了，你去吧。”
“那……那我走了，您多保重。”鄭隊長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推門離去。
屋內重新歸於沉寂，馬前方望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眼中湧起一股濃重的悲哀，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迴盪在空蕩蕩的牢房裡。
鄭隊長剛走出牢房所在的區域，迎面便撞上了周隊長。
周隊長賊眉鼠眼地往牢房方向瞄了一眼，湊過來低聲問道：
“老鄭，剛才馬團長把你叫進去那麼久，跟你嘀咕什麼呢？”
鄭隊長面色如常，一邊整著武裝帶一邊隨口應道：
“沒說什麼要緊的。”
“沒說什麼？鬼才信。”周隊長狐疑地盯著他，“老鄭，咱倆可是把兄弟，你進去那麼長時間，真就啥都沒說？”
鄭隊長停下腳步，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哦，他也就是問問晚上吃什麼，嘴饞了，讓我能不能幫他弄瓶酒。你也知道，他那是愛喝兩口的主兒。”
“就這些？”周隊長依舊不太相信。
“愛信不信，你也是他的老部下，他貪那口酒你又不是不知道。”鄭隊長擺了擺手，腳步加快，“不跟你瞎扯了，一會兒我還要去巡邏，要是誤了太君的事，咱倆都兜不住。”
說完，他也不管周隊長的反應，大步流星地離去。
周隊長站在原地，目光在鄭隊長的背影和馬前方的牢房之間來回游移，眉頭緊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不久之後，白棟才和李雲朋拎著食盒，一前一後向著牢房走來。
李雲朋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無人後，壓低聲音對身後的白棟才說道：
“棟才，一會兒見了馬前方，得好好談，千萬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談崩了。”
白棟才冷哼一聲，嘴角掛著一絲不屑，說道：
“這得看他是什麼態度。他要還是端著那副正牌國軍的大架子，高高在上地拿捏咱們，我還真就沒工夫陪他玩這套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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