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馬前方衝二人嘲諷一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如果我不問,你們是不是永遠不打算告訴我這件事了?”他猛地提高嗓門,聲如洪鐘,“是不是連你們,也把老子當成俘虜了?”
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在狹窄的牢房內炸響,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周隊長和鄭隊長被這雷霆般的怒斥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周隊長急忙辯解道:
“團長,不管到什麼時候,您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團長!”
“少給老子扯淡!”馬前方怒不可遏,指著兩人的鼻子罵道,“你們投降的時候,可曾想過我這個團長?可曾想過這班坐牢的弟兄?”
他越說越氣憤,胸膛劇烈起伏,那是被壓抑的屈辱與憤怒,繼續吼道:
“你們可曾想過你們是一名中國軍人?”
這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鄭隊長的心坎上,他羞愧難當,緩緩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馬前方那雙噴火的眼睛。
周隊長也是一臉窘迫與慚愧,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無力的分辨道:
“團長,我跟老鄭的情況您是知道的,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們雖說穿了這身漢奸皮,可一件壞事都沒幹過,心裡還是向著您的。”
馬前方的情緒稍稍緩和,語氣雖然溫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消散的餘怒,說道:
“你們的情況,我當然清楚,否則,你們還能活著站在這兒跟我說話?別以為我坐了牢,就沒辦法除掉你們。”
這話裡透著的森然殺意,讓周隊長和鄭隊長不禁打了個冷顫,脊背發涼,連聲應道:
“是,是,團長教訓得是。”
馬前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緒,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哀,說道:
“秦霄峰投降日本人,為虎作倀,是我當初瞎了眼,跟錯了人。我馬前方死沒關係,冤有頭債有主,我認了。可是他們……”
他指著牢房深處,,繼續說道:
“都是我帶出來的兵,跟你們也曾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不該死在這種地方,死得不明不白。你們想想辦法,放他們出去。”
此言一齣,鄭隊長驚得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巴,不知該說什麼好,眼神慌亂地在馬前方和周隊長之間游移。
周隊長卻顯得異常鎮定,他先是不動聲色地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隙向外張望一眼,確認無人後,又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破爛的窗紙向外窺探了一番。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回馬前方跟前,壓低了聲音,說道:
“團長,既然您提出來了,我也就實話跟您說了吧。三天前,得知日本人要對您和一班弟兄下手的時候,我就產生了要放你們走的念頭。”
這下輪到鄭隊長震驚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隊長,似乎從來都不認識這個老搭檔,欲言又止。
馬前方眼中亦是閃過一絲詫異,審視著周隊長,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我記得,你可是一直說服我投靠日本人,哪怕剛才還在勸我。”
周隊長面不改色,神色誠懇的說道:
“團長,此一時彼一時。之前我並不知道日本人對您和弟兄們起了殺心,我只是想,好歹先答應下來,保住性命要緊。等出了這間牢房,不就是天空任鳥飛了嘛,到時候我們有的是機會去找大部隊或者去二戰區。誰知,日本人這麼快就失去了耐心,動了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