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棟才不再計較,有些興奮地拍著大腿,說道:
“雲朋,我把這百十來號人往胡大隊長跟前一亮相,怎麼著也能弄個連長噹噹吧?”
李雲朋收斂了笑容,說道:
“不好說,得看胡大隊長怎麼整編了。”
“我不管他怎麼整編,這支隊伍是我拉起來的,到哪都是我的兵。”白棟才意氣風發地比劃著,“到時候我當連長,你當指導員,咱們一個主內,一個主外,所謂雙劍合璧,所向無敵。哎呀,想想就興奮。”
李雲朋看著白棟才那副憧憬的模樣,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只好笑而不語,只是眼底的憂慮一閃而過。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清晨的陽光刺破了晨霧,將金色的光輝灑在操場上。
白棟才和李雲朋走在隊伍的最前列,領著身後那百十號人,終於踏進了支隊第一大隊的駐地。
腳下的塵土隨著步伐揚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泥土與汗水味道的朝氣。
“都打起精神來!”白棟才猛地停下腳步,回頭衝著隊伍吼道,聲音洪亮如鍾,“把頭抬起來,胸膛給我挺直了!咱們是來加入主力的,別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讓人看扁了!”
話音剛落,遠處一列整齊的出操隊伍踏著“一二一”的節奏跑步而來。
那是支隊的老兵,步伐矯健,口號嘹亮。
看到迎面走來的這支奇怪的隊伍,帶隊的班長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最終令全隊原地停下,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這確實是一支讓人過目難忘的奇怪隊伍。
走在最左側的是白棟才和李雲朋發展的游擊隊員,他們身上穿著五花八門的粗布衣裳,脖子上纏著汗巾,腳底下踩著千層底布鞋,怎麼看都像是一群剛放下鋤頭的莊稼漢,眼神里透著對正規軍營區的新奇與拘謹。
走在中間的,則是凌格兒手下的綠林好漢,這幫人敞著懷,腰間別著駁殼槍,大馬金刀地走著,滿臉的灑脫與不在乎,那種嘯聚山林的野性即便到了軍營也沒收斂半分,怎麼看都透著股“江湖氣”。
而走在最右邊的,卻是馬前方和他的手下,這幾十號人清一色的國軍制服,雖然經過長途跋涉有些褶皺,但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表情嚴肅刻板,不苟言笑,與旁邊嬉皮笑臉的綠林好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農民、土匪、正規軍,這三撥截然不同的人走在一起,顯得極不協調,甚至有些不倫不類。
出操的戰士們看著這支“大雜燴”隊伍,原本嚴肅的臉上再也繃不住了,有人低頭偷笑,有人交頭接耳。
“這支隊從哪找來的?怎麼什麼人都有?”一個戰士小聲嘀咕,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哎,看見沒?怎麼還有國軍?”另一個戰士指著馬前方那一撥人,壓低了聲音,“難不成是俘虜?”
“快看!那邊還有個姑娘呢!”又一個戰士眼尖,一眼就瞥見了人群中格外顯眼的凌格兒,語氣頓時高了八度,“嘖嘖,長得真好看!”
這一嗓子,像是磁鐵吸住了鐵屑,所有戰士的目光瞬間像聚光燈一樣,從那些奇怪的男兵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落在了凌格兒身上。
她一身利落的短打扮,英姿颯爽,眉宇間透著股英氣,在一群大老爺們中間顯得格外亮眼。
戰士們看得目不轉睛,甚至有人忘了呼吸。
白棟才眼角餘光掃見這一幕,心裡暗爽,心想這幫兔崽子算是開眼了。
但他表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把臉一板,頭昂得更高了,挺直腰桿大步流星地往裡走,彷彿身後帶的不是一群雜牌軍,而是一支凱旋的雄師。
與此同時,支隊第一大隊隊部內,屋內光線明亮,胡隊長和王政委正圍在一張方桌前,桌上攤著幾張整編的檔案和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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