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陳設簡陋,一張木桌,幾把椅子。
白棟才徑直走到桌前,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眉宇間鎖著一絲愁雲。
李雲朋關上門,轉身看著白棟才,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錯愕,說道:
“團長只讓我們保留一個排的編制,這還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咱們這一路走來,雖說是損兵折將,但也不至於裁減到這個地步。”
白棟才苦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卻發現裡面早已沒水,又重重地放下,說道:
“別說出乎你的意料,連我都沒想到。這還是我好說歹說,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爭取來的。上頭有上頭的考量,咱們既然過來了,就得守規矩。”
李雲朋走到他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說道:
“一個排,滿打滿算也就三十多人。這人選問題,你怎麼考慮的?咱們手底下這幫兄弟,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白棟才目光微沉,似乎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說道:
“回來的路上,我想了一下。你我各自發展出十多名隊員,加起來三十多人,正好是一個排的編制。”
“這些人,都是你我心血,這幫傢伙的脾氣也都摸透了,用起來順手。若是混進生面孔,還要重新磨合,上了戰場那是會要命的。我實在不捨得送給別人,也沒法跟兄弟們交代。”
李雲朋點了點頭,卻又面露難色,說道:
“這道理我都懂,可這樣一來,只能把格兒姑娘和馬團長他們分到別的隊伍了。咱們當初可是答應過要一視同仁的。”
聽到“格兒姑娘”四個字,白棟才原本堅定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柔情被現實的無奈狠狠撞擊。
他避開了李雲朋的目光,低聲說道:
“我當然都想留下,可沒有辦法,軍令如山吶。咱們這是在部隊,不是在江湖,不能只講義氣。”
李雲朋嘆了口氣,說道:
“格兒姑娘這邊倒還好說,她通情達理。就怕馬團長和他的部下會有情緒。畢竟,他們是奔著你來的,這一整編,好端端的團長變成了大頭兵,換誰心裡能痛快?”
“唉,愁人啊。”白棟才揉了揉太陽穴,眉心的川字紋更深了。
“你也別愁了,或許情況沒有我們想象的這麼糟。”李雲朋安慰道。
白棟才定了定神,重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說道:
“我現在,只希望馬團長和他的部下能留在一起。他們有將近一個排的兵力,建制還算完整。到時候,我們幫馬團長爭取一個排長當,官職雖然小了點,但好歹能管住自己的兄弟,他的那幫部下,應該不會鬧情緒。”
“至於格兒姑娘,她的情況和馬團長差不多,但願也能跟她這幫出生入死的手下在一起,只要人不分開,心就不散。”
李雲朋點了點頭,說道: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我會盡力去協調。連日奔波,你也累壞了,先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某宿舍,是一間寬敞卻略顯空蕩的大通鋪房,馬前方和他的二十幾個部下被安排在這裡。
雖然連日奔波,異常疲憊,但新的環境和即將改變的身份,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讓他們根本沒有心情休息。
屋內氣氛沉悶,只有收拾行李的窸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