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那雙向來清澈明亮、充滿了智慧光芒的眼眸，瞬間就被一層晶瑩剔透、飽含著無限委屈的霧氣所籠罩。
豆大的淚珠，再也抑制不住地，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項鍊一般，簌簌地，從她白皙的臉頰上滾落下來。一滴，兩滴，很快便連成了線。
她，終究還只是一個只有七千歲的“小女孩”。
她的心智，遠沒有像鶴熙那般，在數萬年的時光長河中被打磨得堅韌如神金；也沒有像彥和冷那般，在無數次血與火的殘酷戰場上，接受過生與死的洗禮。
面對這種直擊靈魂本源的、降維打擊式的羞辱，面對這種將她最引以為傲的學者尊嚴徹底粉碎的行徑，她，徹底破防了。
“老師……”
她帶著濃重的哭腔，緩緩地回過頭，用一種充滿了無助、迷茫與祈求的目光，望向了那個她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依靠——鶴熙。
那眼神像是在問：老師，我們窮盡一生所追求的智慧，難道就如此不堪一擊嗎？
鶴熙看著自己最心愛、最看重的學生那副泫然欲泣、幾近崩潰的模樣，那顆本以為已經麻木的心臟，彷彿被一根淬了劇毒的針，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劇烈的心疼。
但，她又能做什麼呢？
怒斥？反抗？
她連自己的尊嚴都無法保住，被安上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研發總監”頭銜，又如何能去守護自己學生的……體面？
任何激烈的反抗，只會招來這個惡魔更變本加厲的戲耍和折磨。
她只能，緩緩地，伸出那隻曾描繪過無數複雜神體構圖、推演過整個宇宙未來的手，輕輕地，落在了炙心顫抖的肩膀上。
她拍了拍，用一種同樣充滿了疲憊與無奈的、沙啞到近乎失真的聲音，艱難地安慰道：
“炙心，聽話。”
“記住……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凱莎女王，為了……奪回天刃七號。”
“忍辱，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將這一切……都當成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吧。”
這句充滿了蒼白與無力感的“安慰”，非但沒能讓炙心平靜下來，反而像是成為了壓垮她心中那根名為“堅強”的琴絃的……最後一根稻草。
“嗚……哇——！”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盡數崩潰。
炙心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撲進了鶴熙的懷裡，像一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終於回到家裡見到親人的孩子一般，放聲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是如此的悲傷，如此的絕望。
其中不僅有她自己的委屈，更包含了對彥和冷遭遇的悲憤，對老師無能為力的心疼，以及對天使文明未來那片無盡黑暗的……無聲控訴。
站著的彥和癱坐著的冷，聽到這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們的心，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緊了。
她們的眼眶，再一次不可抑制地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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