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巴士底獄。
一支兩百人左右的隊伍正貓著腰緩緩地靠近城牆,隊伍中有四架臨時製作的雲梯。在他們的身後跟著幾輛小推車,每個小推車上都裝滿了沙袋。
“巴士底獄由八座塔樓聯結而成,每座塔樓有十五層樓那麼高。前方有護城河,寬度幾乎和塔樓的高度相等,進出需要依靠吊橋。現在是晚上,吊橋已經收掉了,如果不先填平護城河,不管是攻城塔、雲梯還是攻城錘,都起不了任何作用。正常而言,以我們這點人手,是不可能攻下來的。”
在路上,法蘭西島伯爵向眾人介紹著要塞的情況。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巴士底獄前不久剛剛遭到阿基坦公爵的進攻,護城河已經被用沙袋填過一次,直到現在還沒有清理乾淨,現在再鋪出一條路,並非不可能。此外,這座要塞其實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吊橋的鐵鎖。因為缺乏保養,兩側的鐵鎖已經生鏽,十分脆弱。這種事情敵人是不知道的,但相關的報告已經在我的桌子上堆了四五年了。只要將其砍斷,放下吊橋,這座要塞就形同虛設了。”
有人在一旁不解地問道:“你是巴黎的領主吧?這麼重要的要塞,為什麼都過去四五年了,你還不換條索?”
“因為沒有必要。我的權力不是來自我的武力和軍隊、也不是來自我的戰功和政績,而是來自聯邦內貴族們勢力的平衡。與其把錢用在建設軍隊和加強防禦工事上,還不如用來窮奢極欲,更能讓那些大領主們安心。”
越靠近巴士底獄,那城牆就在眾人眼裡越顯高大。如果說那城牆是一個巨人,那在底下行走的人群,就只不過是出巢的螞蟻。
法蘭西島伯爵出聲安慰眾人:“不用太擔心。明天就是公審的日子,我已經收到情報,為了維持城內的治安,絕大多數守軍都已經被調到城內去了。現在正是進攻巴士底獄的最好時機。”
“如果還是攻不下來呢?”有人擔心地問道。他們都是安提利亞島上訓練出來的劍士,論劍術是一等一的,但攻堅作戰的經驗卻是零。一上來就面對巴士底獄這座巨大的要塞,心理都有些沒底。
“放心吧。”法蘭西島伯爵意味深長地說道,“就算攻不下城牆也沒關係,我還保留著最後的手段。”
一個火把在城牆上閃爍了一下,隨即,從城牆上傳來一聲喝聲:“是誰!”
“不好,已經被發現了!”法蘭西島伯爵迅速把手一揮,“跑步前進!先用沙袋在護城河上堆出一條路來!”
“咚咚”的警鐘聲敲了起來,沒過多久,城牆上就燈火通明。巴士底獄已經進入了臨戰的狀態!
一股魔力從法蘭西島伯爵的身上向外溢了出來,他將宙斯的加護加到了眾人的身上,於是,那些劍士的動作一下子就全變了。他們輕而易舉地抓起了一包又一包的沙袋,就像抓著輕飄飄的羽毛。而從城牆上落下的箭矢,也被他們以靈敏的身法給避了開去。
由於絕大多數士兵都被調去維護城內的治安,守軍所進行的反擊並不怎麼激烈。安提利亞的劍士們沒有付出多大傷亡就將推車上的沙袋全都堆進了河道,在河道上硬生生地疊出了一條可供人行走的通道!
從城牆上落下的箭矢密度明顯變大了。法蘭西島伯爵知道,這是城內的援軍正在不斷地趕來。
“不能鬆懈!一股作氣,將雲梯駕到城牆上!”
四架雲梯在眾人的扛持下以相同的步調前行著,並近乎同時地按到了城牆上。法蘭西島伯爵一馬當先,身輕如燕地在雲梯上踏了幾下,身體就已經和城牆齊高,但他並沒有就這樣直接踏上城牆,而是將身體橫向一躍,落向了下方收起來的吊橋!
他的劍在空中出鞘,精準而迅速地揮向了吊橋上的鎖鏈。只見一道火花閃起,吊橋一側的鎖鏈應聲而斷,那座吊橋少了一半的支撐,橋身已經開始向下傾斜!
法蘭西島伯爵的身體隨之從空中墜下,在吊橋下方的護城河上濺起了一道巨大的水花。但他很快就浮了起來,渾身溼漉漉地爬回到了岸上。
——只要再砍斷另一側的鎖鏈,吊橋就會被放下!
可法蘭西島伯爵很快就發現,那四架雲梯,已經被從城牆上推翻了。
“快點!把能用的雲梯再架上去!”法蘭西島伯爵吼道,“拖久了,就沒有機會了!”
聚集在城牆上的守軍越來越多,從上方落下的箭矢也越來越密集,讓安提利亞的劍士們越來越難以閃避。不只是箭矢,他們還從城牆上丟下了落石、潑下了燒的滾燙的油,每一個守城器械的使用,都給城牆下的人造成巨大的傷亡。
終於,又有一架雲梯架到了城牆上,法蘭西島伯爵推開擋在前方的人群,如先前一般一躍而上!
但這一次,還不等他踏出幾步,一個巨大的石塊就從法蘭西島伯爵的頭頂落了下來,法蘭西島伯爵無可奈何,只能向著一旁一躍,再度落入了護城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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