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天,阿姆留斯都在房間裡閉門不出。僕人給他送飯時,看到他不是在暴躁地翻著書本、就是睜著大眼睛看著一無所有的空白牆壁發愣。大約一星期後,阿姆留斯的行動又變了。他把房間裡的桌子給劈了,有的切成了斷、有的削成了片,然後將這些東西散亂地散佈在地上,就像嬰兒玩積木一樣在地上忘乎所以地把玩著。
他的這些動作全都經由僕人之口,傳到了塞普勒斯將軍的耳中。塞普勒斯將軍知道阿姆留斯是在用木板模擬海軍的佈陣——他到現在,依舊沒有放棄打敗海雷丁的打算。
當然,這個狀態的阿姆留斯非常合塞普勒斯將軍的心意。他就是希望阿姆留斯在這裡毫無意義地浪費時間,以便他聯絡上天方帝國。要是阿姆留斯半路想不開離開了塞普勒斯,那停靠在港口的那一支艦隊,他就沒法接手了——不拿到這支艦隊,蘇.科爾涅利烏斯.西庇阿就可以隨時進攻塞普勒斯,和天方帝國談判時,他也就少了籌碼。
這個籌碼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他才不想前腳脫離七丘帝國、後腳就一轉變成天方帝國的狗。這些年裡,他已經考察過天方帝國對附庸的控制力度,其中有幾乎沒有自主權、完全被天方帝國控制的,也有阿勒曼尼這種有著極大自主權、只在名義上是天方帝國的附庸的,至於到底會是哪種,就得看談判桌上的周旋、以及他所能拿出來的籌碼數量了。
這個計劃他已經策劃了好幾年。上次那些圍攻塞普勒斯被俘的那一千七百名天方帝國士兵,他一個都沒殺。儘管安排他們做了許多苦力,但衣食住宿等待遇,他都是以普通士兵的標準來的。這一次他派人去聯絡天方帝國,也是直接選用了戰俘中的一名軍官。他相信這樣做,一定能夠博得天方帝國的好感。
事情如他預想中那樣順利進行著。那天晚上,他接到了來自天方帝國的回信——他們將馬上派一名將領,前來收阿姆留斯的人頭。
那時,他正坐在餐桌旁,和自己的妻女一起享用著晚餐。他把回信放在蠟燭上,燒了,然後又拿起刀叉,切著餐桌上的那一盤魚。
“明天晚上,我準備請阿姆留斯過來吃晚餐,讓他和我們的女兒見個面。”他說道。
“父親?”他的女兒不滿地扭了一下肩膀,“我為什麼要去見一個打了敗仗的將領?”
“只是見一個面而已,又不會髒了你的手。”塞普勒斯將軍說道,“那個阿姆留斯在政治上還是很敏感的。你一直不見他,我怕他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那是父親你的事!我才不要!要是被他握住手,感覺要一個月才能洗乾淨!”
“聽話。”他的妻子在一旁勸說女兒,“實在怕髒手,你帶個手套好了。”
“不許再說什麼了。”塞普勒斯將軍嚴厲地盯著女兒,“不然,就停了你的零花錢。”
“怎麼能這樣!”
他的女兒埋怨了一句,最後還是悶悶不樂地答應了。
於是塞普勒斯將軍拍了拍手,讓管家走了上來。
“給阿姆留斯將軍帶個口信,邀請他明晚過來參加我的家庭晚宴。”他吩咐道,“……順便再注意一下他在幹什麼。”
管家應了一聲,低頭走了下去。
塞普勒斯將軍回過頭,繼續用刀叉對付著盤子裡的魚,順便教訓著還坐在桌子旁鬧脾氣的女兒:“阿姆留斯這一次帶來了將近八十多艘戰船,你要知道,一艘船可以價值五、六千頭牛,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以我們塞普勒斯的收入,一百年都攢不出這麼多船。你就見他一面,怎麼了?”
“聽話,”他的妻子在一旁幫忙勸說著女兒,“這件事情辦成了,你的零花錢也能增加一些。”
“我吃好了。”他的女兒放下刀叉,悶悶不樂地走了出去。
“這個孩子……”他的妻子嘆了口氣,“將來,她可是要為了家族聯姻的啊。”
“現在倒不急。獨立之後,以塞普勒斯怎的體量,怎麼也是一個王國了。”塞普勒斯將軍說道,“到時候她就不是什麼將軍的女兒,而是堂堂正正的‘公主’。能夠嫁的人家,也會好很多。”
一陣腳步聲急匆匆地從走廊裡傳來。塞普勒斯將軍以為是女兒丟東西回來了,等腳步聲的主人走進門,他才發現是剛剛離開的那個管家。
“怎麼了?”他問道。這麼短的時間,管家是不可能在阿姆留斯的住宅與這裡之間往返的。
“不好了將軍,大事不妙!那些海軍計程車兵集結起來,朝著這邊殺來了!”
“什麼?”塞普勒斯將軍驚的跳了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但他們在大街上叫喊著,說將軍你私通天方帝國!說要為巴塞勒斯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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