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情激憤,已經登上馬車的人拽著艾拉的手臂就要把他從馬車上拉下去,艾拉拽著馬車掙扎著著,可那昏迷中的女孩卻無法掙扎,半個身體已經被拖下了馬車,混亂之中,她的衣服都被拉了一半下來。艾拉急了,喊道:“你們就是這麼對待病人的嗎?”
“比起病人,你們首先是異端!”馬車上的那些人吼道,“如此重病,肯定也是神給你們的懲罰!”
危急之下,艾拉把袖子一揮,一陣白霧在馬車中散了開來,馬車上登時一片哀嚎“哎呦!”“我的眼睛睜不開了!”“好痛!眼睛好痛!”。趁著這個功夫,艾拉將登上馬車的人統統踹了下去,然後急匆匆地將女孩重新拉回到馬車上。
“快駕車走!”艾拉對著前方喊道。可是沒有任何迴音,原來駕車的車伕和引路的船伕見情況不對,早就已經混在人群中逃跑了。見勢不妙,艾拉揹著女孩跳下了馬車,可是,馬車內被白霧遮蔽,馬車外卻沒有,剛一下馬車,她們就被憤怒的信徒們給團團包圍了。
“是巫術!她們剛剛使用了巫術!”
“這是兩個女巫!”
“不能讓女巫跑走!埋進沙子裡,用石頭砸死!”
艾拉環顧著四周,袖子裡的石灰粉她還能再撒一次,關鍵是逃跑的路徑。那些信徒們已經把馬車周圍圍的水洩不通,如果只是她一個人逃走倒還有機會,可她還要照顧背上那個昏迷的女孩,這種情況下,哪怕換成她師父達斯特來,恐怕都會覺得棘手。
“要先自己逃跑,然後再想辦法回來救人了嗎?”
這似乎已經是唯一的選擇了,但艾拉卻遲遲下不了決心。要知道,上次女孩的身亡,就是因為艾拉放任她被阿維森納帶走!
憤怒的人群已經越逼越近,逃走的機率正在迅速降低,再不下定決心,就沒有機會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人群外響起了一個艾拉十分熟悉的聲音:“你們這麼大一群人,圍在這裡幹什麼?”
聲音不大,但很沉穩,尤其在這群瘋狂的信徒中,似乎有著非同尋常的說服力,人群安靜了下來,並且整齊劃一地將身體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這正是帕拉塞爾蘇斯的聲音!
不遠處,有人在進行著解釋:“來了一輛馬車,馬車上的人說想要找您治病……”
“那為什麼不把他們帶過來,而把他們堵在這裡?你們是想要幹什麼?”
“這兩個人身體沒有潔淨,而且還是異端,甚至有可能是異教徒。‘非聖潔沒有人能見主’,大人您怎麼能和他們見面呢?”
“你既說‘非聖潔沒有人可見主’,那你可知,‘康健的人用不著見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如果我只見你們口中的‘聖潔之人’,那我又來布什麼道、救什麼人?”
人們就像聆聽到了聖言一樣垂下了頭。他們自行散了開來、讓出了一條道。
帕拉塞爾蘇斯穿過人群走來。他的頭上帶著一簇花環,身上穿著一身潔白無瑕的長衫,身邊還圍簇著十餘個比在場的人看起來都更要博學一些的門徒。儘管他矮矮胖胖的,但這行頭和排場,已經讓任何人都不能小覷他了。
看到艾拉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等看到艾拉背上的那個女孩,他臉部的肌肉開始劇烈地扭曲起來,聲音也開始顫抖:“這是……”
他欲言又止,花了好久才終於讓情緒平復。然後,他用一股鎮定且不容置疑的口吻,淡淡說道:“把這個病人送去躺著,我一會兒就過來治療。”
說完,他轉身就走。艾拉有些著急,想讓他馬上救治,但那群信徒卻攔住了她:“還有很多病人在排隊,你們要注意先來後到。”
就這樣,艾拉被安排進了旅舍中的一所房間。她把女孩在床上安置好,然後就焦急地等待著,從白天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傍晚,當太陽快要落下山時,帕拉塞爾蘇斯終於出現了。
“帕拉塞爾蘇斯!你怎麼來的這麼晚!”艾拉埋怨道。
帕拉塞爾蘇斯關上了房門,然後滿懷歉意地低下頭說道:“瑞典王,很抱歉。但我身不由己。我根據你的指示冒充神子、聚集信徒。但當你以極端的教義聚集人們時,那些來到你麾下的人往往會比你更加極端。今天的事情你已經看到了,他們的行為正在逐漸超乎我的控制……我現在就像是走在刀尖上,任何一步走錯都會粉身碎骨。所以,我決不能表現出對你額外的照顧。”
“原來是這樣……倒是辛苦你了,帕拉塞爾蘇斯。”
聽艾拉語氣中已經沒有責怪的意思,帕拉塞爾蘇斯抬起了頭,將目光投向了床上的那個女孩。他的臉再度扭曲起來:“像……太像了……瑞典王,這個人究竟是……?”
“和你想的一樣。”艾拉說道,“她是帕拉塞爾蘇斯,死而復生的帕拉塞爾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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