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祭司說要把這件事上報給伊本.西那,米赫蘭頓時精神一振——他和阿扎爾花了那麼多功夫追查這夥人的行蹤,現在星月派終於要重視起這件事情來了。就在這當兒,努魯拉在阿扎爾的帶領下朝著這邊趕來,隔著老遠就喝問道:“那群‘老鼠’在哪裡?”
看到努魯拉,西達亞圖拉搖了搖頭:“努魯拉,你來晚了。要是早來一步,我們聯手,說不定還能鎮住那群人。”
“西達亞圖拉?你怎麼在這裡?”努魯拉先是一小驚,等他理解了西達亞圖拉話中之意後,驚訝更甚:“你是說,你剛剛已經出手了,但是還是然他們跑了?”
“我懷疑這件事情和‘不滅的使徒’有關。”西達亞圖拉說道,“所以現在正準備去向伊本.西那大人彙報。”
“彙報給伊本.西那大人?這不合適吧?”努魯拉警惕地掃了西達亞圖拉身邊的米赫蘭一眼,“就是著了一點小火,他們刺殺的目標薩阿德也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這哪像是‘不滅使徒’的手筆?要我說,這就只是一群會咬人的小老鼠。三天後,伊本.西那大人就要率大軍出征了,他現在哪有功夫管這件事。”
“已經出征不了了。”西達亞圖拉神情嚴肅,“送往康斯坦丁尼耶的物資,十隊中僅安全抵達兩隊——盯上這些物資的根本不是什麼流寇和潰軍,而是一支我們沒有發現的、有組織的軍隊!”
佔領康斯坦丁尼耶這件事,其實為星月派帶來了不少麻煩。這種麻煩並不是指暴動和叛亂,畢竟叛亂只需要鎮壓掉就好,多死一點七丘人,還能多空出一些土地來。真正的麻煩是來自糧草物資——星月派的勢力範圍大多分佈在天方帝國的東部,而七丘帝國卻位於天方帝國的西部。要攻入康斯坦丁尼耶,等於要橫跨天方、七丘兩個帝國,後勤的壓力本來就很大。而萬王之王不願看星月派一家獨大,在後方頻繁阻擾糧草物資的輸送,讓本就艱難的後勤運輸更加雪上加霜。
但倘若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只要攻陷城市的速度夠快,糧草什麼的就可以搶七丘帝國的庫存。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沿途他們攻下的那些城市,有一個是一個,糧倉都空的可以餓死老鼠。一開始他們只是以為七丘帝國人提前轉移了糧草,直到他們攻下康斯坦丁尼耶,這才發現敵人不是轉移了糧草,而是壓根就沒有儲備糧草——據說發現這件事的那一晚,管後勤運輸的官員崩潰地想投金角灣自殺,但是金角灣的水被伊本.西那用魔法凍住還沒化開,最後只是腦袋磕破了一點皮。
——七丘帝國滅亡了,現在該輪到佔領七丘帝國的他們來傷腦筋了。
也正因如此,物資被劫這件事,影響不是一般的大。努魯拉再也不敢阻攔,給米赫蘭和阿扎爾使了一個“過來”眼色後,就跟著西達亞圖拉朝著皇宮走去。
“聽著,一會兒見了伊本.西那大人,該說的事情說,不該說的事情不要說。”努魯拉沉聲發出警告,“說的好,好處自然少不了你們。說的不好——長生軍少了兩名士兵,也就是找兩名新兵補上的事。”
這句話,讓米赫蘭和阿扎爾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七丘帝國的皇宮,現在已經變成了伊本.西那的私人住所。和普通的達官貴人的宅邸有明顯區別的是,伊本.西那入住後的皇宮幾乎沒有什麼衛兵,只在最外圍有幾個士兵執勤。透過外面的卡口後繼續往裡深入一段路,就會發現這麼設定的原因——皇宮的內部已經根本稱不上是皇宮,而更像是一個神明交戰後留下的古戰場,原本富麗堂皇的大理石建築成片成片地化為砂粒,殘留的斷壁殘垣上也佈滿被火灼燒的燻痕。每向前走一步,鞋子就會在地面上印下一個沒過腳踝的深坑,而猛烈吹刮的狂風,卻又很快就將這些深坑撫平。
要不是皇宮裡的那幢寢宮依然矗立在那裡,米赫蘭和阿扎爾一定會懷疑這裡還是不是康斯坦丁尼耶。
“伊本.西那大人這麼快就要去出征,想必這幾天‘進度’很順利吧。”
路上,西達亞圖拉低聲向努魯拉詢問。
“順利?真順利,這裡也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努魯拉哼了一聲,“進度異常緩慢,‘那東西’能夠吸收極其龐大的魔力,伊本.西那大人的魔法絕大多數都被吸了進去,只有一小部分才能摧毀大理石,把‘那東西’分離開來。我們現在站的著地方都是被伊本.西那大人一怒之下牽扯進來的,我還從沒見他這麼煩躁過。”
“那伊本.西那大人還讓我們在三天後出征?我們這次遠征七丘帝國,有一大半都是為了收回這些東西吧?”
“出征歸出征,收回歸收回。哪怕伊本.西加大人大人去了伊斯法罕,民夫也能把狄奧多西城牆的磚塊給一路運過去。運些石塊可用不了多少魔法,比伊本.西那大人現在的情況要省心多了。”
西達亞圖拉的身體抖了一抖:“你要這麼說……那我現在去找伊本.西那大人去說這件事,是不是其實很不妙?”
“不然我剛剛攔你幹什麼?”努魯拉低聲說道,“要不是糧草沒了這件事不可能瞞過去,我死也不會過來和伊本.西那大人說這些事!”
米赫蘭和阿扎爾低著頭跟在這兩名祭司的身後。兩名祭司的話他們或多或少地也都聽了一些進去,心中也不由得忐忑不安起來。
他們終於越過了沙漠,重新來到了大理石鋪就的地板上。經過花園、泉水,他們來到了寢宮之前。
“伊本.西那大人,”西達亞圖拉站在門口喊道,“西達亞圖拉、還有努魯拉,有事求見!”
這麼喊完,寢宮裡絲毫沒有動靜。西達亞圖拉只得清了清喉嚨,用更大的聲音喊道:“伊本西那大人,西達亞圖拉……”
這一次,“西達亞圖拉”的尾音還沒落下,地面就驟然一塌,讓兩名祭司、連帶著米赫蘭和阿扎爾都一起陷落了下去,只剩下露在外面的一個頭。
“你們現在過來來幹什麼?”
伊本.西那不悅的聲音在空間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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