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媽。”陸成收好手機，解釋道，“今天碰到一個特別煩的客戶，一定要我保護好這花，不然就投訴。”
陸建國冷不丁地冒了句話，“女客戶？”
陸成不置可否，氣鼓鼓地說道：“今天隔段時間就讓我拍照發她，還問我有沒有弄壞。”
“你們程式設計師的客戶還送花？”李美華露出一閃即逝的笑容，“是不是你理解錯了，其實是人女孩看中你了？”
[完了，完了。爸媽還不知道我辭職後沒找到新工作，怎麼辦？怎麼辦？]陸成心中一陣慌亂，一時間急得額頭都冒出了不少汗。
“小成，是不是被媽媽說中了，額頭都出汗了。”李美華抽了兩張餐巾紙，伸手遞給陸成。
陸建國差點露出笑意，他趕忙喝口茶掩飾自己心中的喜悅。
心虛的陸成一邊拿紙擦汗，一邊開動自己的腦筋，撒謊道：“不，不是的，那個客戶是開鮮花店的，讓我們公司開發一個系統，所以今天送了我一束花。”
李美華狐疑地盯著自己兒子看了會，她也不繼續糾纏，換了話題說道：“昨天和你說的事，你可記心上了。我已經給你約好了，明天晚上7點。”
陸成啊了一聲，隨即低頭沉默不語。
“你王姨說了，那小姑娘身高一米七，長得也不錯，剛大學畢業就考進體制內，以後工作、生活很穩定的。”李美英的笑意溢於言表，越說越開心。
正刷著手機的陸建國低著頭，隨意道：“咱兒子也不差啊，人長得帥，名牌大學畢業，工作也好。”
“我沒說咱兒子差，老陸，你幹嘛啊！”聽著陸建國的反駁聲，李美華以為自己老公是要來吵架的，“我就是希望小成能上上心，好好跟人家相處。”
陸成一看家裡今天這氛圍，再留下來吃晚飯，自己沒找到工作的事情，遲早會被父母發現，索性一刻不停就奪門而出。
“媽，我差點忘記了，今天胖子約我吃飯，那個，我先吃去了。”
“哎，你小子。”李美華話還沒說，陸成就已經關上了大門，她只能無奈地看了一眼陸建國，“小成，早點回來。”
陸成哪裡聽得進去，撒丫子跑跑下樓，騎著電瓶車一路朝網咖趕去，[今天的晚飯看樣子又是隻能吃泡麵。]
[扣掉五險一金，算上差評和遲到，這個月到手就5000塊。]
陸成騎著車在城市裡穿梭，只覺得心中堵得慌，即便現在回了老家，這微薄的工資收入，相比自己在申城，實際生活並沒有太多改變，依舊是社會底層。
如今沒有房租水電這些開銷，但自己工資水平也隨之縮減，陸成心裡只覺得有苦說不出。
苦水為什麼叫苦水，因為它包含不甘、失望、痛苦、誤會......
“走了很久的路，你很渴，而你只能捧起這一汪苦水，看著眼前一汪苦水，你猶豫了，遲疑了，可最後你還是將其喝下。”
這一刻，陸成腦海想起這段話，他想起少年時的意氣風發，又想到如今的滄海浮沉。
隨著苦水的嚥下，那些語文課裡不懂的曾經，現在抽絲剝繭，他終於明白。
面前大廈的LED屏，此刻輪訓到一張遊戲《蠱界》的海報。
似乎有一道光重新在陸成心頭冒出，他用力甩甩頭，輕輕抿抿嘴，“哼！這條路我會堅持走下去，我相信那一天，雖遲但到，總會有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