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霍一然的揹包還沒放下就先去頂樓給父母和各位祖宗上香,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貼著地板久久不起。
等他再抬起頭時,眼睛已經紅了。
謝呈淵把樓下的貢品都拿上來一些,大家一起燒了點元寶,燒的時候他在地上畫個圈,留一個缺口朝向家門,寓意“祖宗能進門來取”。
一家人重新坐上飯桌把餃子吃完,然後一起出發去老祠堂。
謝呈淵找人借了車,把東西搬上去後平穩切入大路,老祠堂離季家不遠,很快就到了。
這一座山以前都是季家的,附近沒人住,半山腰的雲霧像薄紗裹著那處大宅。
青黑瓦頂在晨霧裡露半截稜角,簷角垂著的銅鈴被山風拂得輕響,鈴音漫過層層松濤。
祠堂是老式磚木結構,牆體爬著暗綠的苔蘚,木門漆皮斑駁,卻仍透著沉厚的木紋肌理。
門楣上“季家祖祠”幾字被歲月磨得溫潤的同時也被厚厚的泥巴糊住,只能隱約能辨出硃砂底色。
石階從山腳蜿蜒上來,四處長滿雜草、碎石,縫裡嵌著枯草,季青棠一步一步而上時,能聞見松針混著泥土的溼腥氣。
三個孩子也沒要人抱,相互手拉著手努力跟著季青棠的腳步,謝呈淵和霍一然、季驍瑜則負責將車裡的東西都搬上來。
等他們搬東西的時候,季青棠帶著三個孩子在祠堂外面轉了一圈。
沒發現有人生活的痕跡,但牆壁上寫滿了標語,這些都是他爺爺和爸爸讓人做的,就為了躲過動盪。
季青棠拿著鑰匙開啟祠堂大門,謝呈淵率先走在她面前,皺眉打量著周圍。
簷下的破燈籠垂著暗紅流蘇,在風裡輕輕晃,光影落在供桌的瓷瓶上,泛著冷潤的光。
遠處山雀啼鳴,穿過雲霧漫進祠堂,與銅鈴的脆響纏在一起,襯得整座建築靜得像沉在時光裡,既帶著煙火沉澱後的肅穆,又藏著山野間的清寂。
季青棠帶著孩子忙著擺放祭品給,謝呈淵三人拿著鐵鏟去後面清理祖先墳前的雜草。
季家人都葬在這裡,墳前立著漆黑墓碑,除了這些,旁邊還立著幾百個凸起的無名墓。
這些無名墓都是抗戰時期的英雄,是季青棠的爺爺帶人葬的,因為不知道名字,所以墓碑上是空白的。
正因為這密密麻麻的墓碑,季家祠堂才沒有被紅袖章的人推倒,因為他們也害怕,他們不敢,季家祠堂看似沒人,其實四處都是人。
做賊心虛的人,往往比光明磊落的人更加害怕這些。
謝呈淵三人忙了很久沒能完全將雜草清理乾淨,只能先簡單處理一下,祭拜過了, 明天再繼續過來清理。
一直拜到天黑,幾人才收拾東西下山,季青棠被謝呈淵揹著,糯糯和呱呱一個坐在季驍瑜的肩膀上,一個坐在他懷裡。
小遲覺得自己大了,不讓抱,就牽著霍一然的手下去。
等回到季家,天色已經黑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