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衝破雲層,在碧藍的高空中平穩地疾馳。
靈舟內部的艙室裝飾雅緻。秦琴靠在軒窗旁,看著窗外如白駒過隙般飛速倒退的雲海與山川,轉過頭,笑意盈盈地對正在閉目養神的蕭一凡說道:
“小師弟,這次可是要恭喜你了。立下如此蓋世大功,以武聖境的修為親手參與並斬殺了一頭魔皇。這份耀眼的功績,別說在你們這一批新人裡,就算放眼整個降魔盟年輕一輩,那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的呀。”
蕭一凡睜開眼,笑著擺了擺手,謙虛道:“師姐你就別折煞我了。這主要還是師姐你那一劍定乾坤的功勞。若不是你先刺穿了魔皇的後腦,徹底廢了它的防禦,就憑我那幾下子,就算是累死也砍不下它的腦袋啊。我最多也就是個在旁邊吸引注意力的苦力罷了。”
秦琴聞言,忍俊不禁地莞爾一笑。她知道小師弟這是在故意藏拙,也不點破他的謙虛,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柔和。
但很快,秦琴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語氣轉而變得無比凝重:“不過說真的,不管怎樣,我都要正式地謝謝你。今天如果不是你執意留下,憑藉你那不可思議的肉身力量拖住它,深南王城恐怕現在真的已經變成人間煉獄了。”
她頓了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秀眉緊緊蹙起,“只是……經過這一戰,我越發覺得現在的魔族越來越可怕、也越來越難對付了。以前它們只知道憑藉強悍的肉體和數量無腦衝鋒,可現在,這些高階妖魔竟然能完美地化為人形,甚至口吐人言!我們到底該怎麼防備?若是它們悄無聲息地混入其他防禦薄弱的城池,從內部破壞陣法,或者是刺殺城主,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聽到這裡,蕭一凡的神色也立刻嚴肅了起來,他坐直了身體,沉聲道:“這確實是一個極其致命的隱患,必須儘快向盟裡彙報,好好研究一下應對之法。看來,之前那麼多堅固的城池在短時間內接連被攻破,並不一定全是因為有人族內奸在暗中幫忙。”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我大膽猜測,可能除了魔皇,部分掌握了特殊秘法的低階妖魔也能化為人形!否則根本不需要龐大的魔族大軍去攻城拔寨,只要派幾個能化形的魔皇潛伏進去,裡應外合,就足以在兵不血刃的情況下,滅掉成百上千的人族城池了。”
一想到這種敵暗我明、無孔不入的可能性,蕭一凡就感到一陣不寒而慄的焦慮,人族現在的處境,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秦琴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你分析得非常透徹。其實在來之前,我已經用傳音玉簡和其他幾位在外執行任務的師姐妹溝通過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類似的遭遇和猜測。現在降魔盟的高層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上下都在緊急研究甄別之策,只是……妖魔的化形術極其高明,連神識都難以探查,暫時還沒有找到行之有效的頭緒。”
“師姐莫慌,萬物相生相剋,妖魔雖然能透過偽裝化形,但假的就是假的,一定會有破綻。”
蕭一凡腦海中迅速回放著戰鬥前龍君逸與化形魔皇對峙的畫面,冷靜地分析道:“比如那頭捲尾猴魔皇,它化為人形老者後,雖然皮膚和五官與常人無異,但我注意到它的頭髮,依然保留了妖魔本體的部分特徵,硬得像鐵針一樣,完全沒有人類毛髮的柔軟度。還有,我近距離仔細觀察過它的眼睛。它的瞳孔深處,顏色比普通人族要深邃得多,而且在情緒激動時,會泛起淡淡的褐紅色。只要我們細心留意,還是能從這些生理特徵上分辨出蛛絲馬跡的。”
秦琴聽著蕭一凡條理清晰的分析,美眸中猛地亮起異彩,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她看著眼前這個沉著冷靜的少年,輕笑道:“小師弟,你的戰鬥直覺不僅可怕,這入微的觀察力更是厲害呀!在那麼緊張的生死關頭,竟然連這麼細微的特徵都注意到了。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可以從這些生物破綻入手,將這些特徵彙總起來,制定出一套專門識別化形妖魔的篩查方法,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靈舟穿梭在茫茫雲海之中,將下方的名山大川遠遠拋在身後。艙內,淡淡的靈茶香氣氤氳。
看著對面正在凝神思索的秦琴,蕭一凡心中一動。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兩人之間的同門情誼早已無比堅固,他笑著開口邀請道:“師姐,你這趟出來也辛苦了。不如先別急著回盟裡,跟我去碧落島玩兩天?島上風景秀麗,我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咱們弄點海鮮,好好喝幾杯放鬆一下。”
秦琴聞言,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嚮往,但很快便被深深的凝重所取代。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與無奈:“小師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現在……恐怕真的沒時間休息了。妖魔能夠完美化形這件事,簡直猶如懸在整個人族頭頂的利劍,太重要、也太致命了。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降魔盟總壇,把我們這次發現的破綻和推測詳細上報,和長老們一起研究出應對、甄別之策。晚一天,可能就會有一座城池覆滅。”
“師姐說得是,大局為重。”蕭一凡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鄭重地點了點頭。
秦琴微微一笑,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空間戒中取出一枚玉簡核對了一下,補充道:“對了,差點忘了正事。這次深南王城一役,你不僅親手擊殺了十個九級魔王,更是斬殺了一頭化形的捲尾猴魔皇。按照降魔盟的規矩,立下如此蓋世奇功,你可以破格從盟裡的寶庫中挑選兩樣道級寶貝。你想要什麼?丹藥、武技,還是符籙?我現在就可以直接兌現給你。”
蕭一凡眸光瞬間一亮。道級寶貝!這可是連入道境強者都要眼紅的底蘊。
他腦海中迅速盤算了一下:自己空間戒裡已經有老五煉製的入道丹和道級補元丹了,丹藥暫且不缺;至於武技,他身負絕學,貪多嚼不爛,暫時也夠用。
“要符籙!”蕭一凡幾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在這危機四伏的世道,道級符籙這種不需要消耗太多真元就能瞬間激發的底牌,在關鍵時刻可是能逆轉乾坤、保命反殺的神器,顯然是最實用的。
“好眼光。”秦琴讚許地點了點頭。
只見她白皙的手腕一翻,掌心中瞬間多出了兩張散發著古老而晦澀波動的符籙。這兩張符籙並非凡紙所制,而是用某種大妖的獸皮鞣製而成,上面用暗金色的硃砂繪製著繁複至極的陣紋,剛一拿出來,整個艙室內的靈氣便不由自主地圍繞著它們旋轉起來。
秦琴將符籙遞給蕭一凡,細細叮囑道:“這一張閃爍著金芒的,是道級中品的‘金剛符’。一旦貼身激發,能瞬間形成一道不動明王罩,足以硬扛入道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不破;至於這另一張帶有銀色空間波動的,是道級下品的‘瞬移符’,捏碎的剎那,可無視尋常陣法封鎖,瞬間將你隨機傳送到千里之外。這兩張符籙極其珍貴,煉製不易,你好生保管,不到生死存亡的萬不得已之際,千萬別輕易使用。”
“多謝師姐!這兩張符籙太實用了,簡直是給了我兩條命啊!”蕭一凡大喜過望,如獲至寶般連忙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收進了空間戒的最深處。
正事辦完,靈舟也已經飛臨了一片連綿的山脈上空。
秦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清冷的絕美容顏上浮現出一抹柔和:“小師弟,我就在這裡下船,直接改道飛回總壇了。你回碧落島後也要多加小心,最近天下不太平,若是你在東海海域發現了其他化形妖魔的線索,記得第一時間用傳音玉簡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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