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董長老突然出手偷襲,龍毅飛的瞳孔驟然一縮。視線中,那道劍氣在脫離劍身的瞬間就開始急劇壓縮,周遭的光線甚至因為這股力量的擠壓而出現了片刻的扭曲。龍毅飛根本來不及多想,咽喉處的肌肉猛然繃緊,急忙大吼一聲:“小心!他們要偷襲!”
聲音出口的同時,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停滯。他的神識飛快地探入手指上佩戴的空間戒中。戒內的空間並不大,但他對裡面物品的擺放位置瞭如指掌。神識瞬間鎖定了一張邊緣帶有金色紋路的符紙,這是他一直珍藏的底牌——一張道級中階的巨碑符。意念微動之下,符籙已經出現在他的掌心。符紙入手的觸感有些粗糙,上面用硃砂繪製的陣紋帶著一絲尚未被啟用的溫熱。
他沒有任何保留,丹田內的元力順著手臂的主經脈狂湧而出,瘋狂地注入掌心的符籙中。受到元力的激發,符紙表面的硃砂紋路瞬間亮起刺眼的光芒。龍毅飛的右臂向後微展,腰部發力,帶動肩膀,手腕猛地向前一抖,朝著董長老揮出的那道劍元猛地擲去。
龍毅飛扔出的那張巨碑符在脫手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符籙內部篆刻的空間陣法在元力的催動下徹底激發,那道流光迎風便長,周遭的天地靈氣被強制抽取過來,填充進符籙構築的框架之中。眨眼間,那張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紙片,便在半空中具象化,變成了一塊高達丈許、寬約三尺的巨石虛影。
那巨石通體呈青灰色,雖然是陣法凝聚的虛影,但材質的紋理卻清晰可見,表面更是刻滿了古樸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沉渾厚重的威壓。巨碑出現的位置恰到好處,它順著龍毅飛投擲的軌跡,帶起一陣強烈的下壓氣流,從上方直墜而下,穩穩地擋在了董長老那道弧形劍氣的正前方。
轟!
一聲巨響,在五樓大廳中炸開。聲音之大,甚至在一瞬間蓋過了四周古箏陣法發出的所有音刃呼嘯。碰撞產生的衝擊波以接觸點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大廳地面的青石板在這股力量的刮擦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然而,董長老的這一劍顯然蓄謀已久。他本就有著高深的境界,這一擊更是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劍元在壓縮到了極致之後,其破壞力凌厲無匹。
巨碑虛影與劍氣碰撞的瞬間,青灰色的石面上率先出現了一道貫穿上下的裂紋。緊接著,那些流轉的古樸符文在劍氣的切割下逐一熄滅。整個過程只維持了不到半次呼吸的時間,巨碑虛影便轟然碎裂。原本構成巨碑的龐大靈氣失去了陣法的束縛,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氣流的裹挾下,在空氣中四散飄飛。
巨碑虛影並未能徹底阻擋董長老的劍元,那道弧形劍氣只是在碰撞中稍微黯淡了些許,速度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隨後便穿透了光點,繼續向前斬去。但它為蕭一凡、國師和趙無極三人創造了寶貴的反應時間——那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是巨碑從出現到碎裂產生的短暫阻礙,但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來說,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他們重新奪回對身體的控制權。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背對著攻擊方向的三人心有靈犀,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樣的反應。他們沒有回頭去看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是將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腳下和周身的元力排程上。他們的腳尖猛地一點地,小腿肌肉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推力,身體向上一躍。
就在他們雙腳離地的下一刻,劍元抵達了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三人堪堪避開了那道致命的攻擊。
“咻——”
那道弧形的劍元貼著三人的鞋底掠過。劍氣中蘊含的森寒溫度透過鞋底的布料,讓他們的腳心都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涼意。劍元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將他們下襬的衣物吹得獵獵作響。這道攻擊落空後,去勢不減,直直地擊中了他們身後的一面牆壁。
牆壁在受到攻擊的瞬間,天音閣內部佈置的防護陣法立刻生出感應。整面牆壁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響,隱藏在牆磚縫隙中的防禦符文瞬間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金光如同水波般在牆面上盪漾開來,形成了一層緻密的能量網,將劍元中蘊含的破壞力進行層層剝離。最終,劍元的餘波被盡數化解,陣法光芒隱去,只在青色的牆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龍毅飛站在大廳入口處,視線緊緊追隨著那三道躍入半空的身影。直到看到三人成功躲過了偷襲,穩穩地落在前方的空地上,他胸腔裡憋著的那口氣才終於吐了出來,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姓董的,你無恥!”
國師雙腳剛剛觸及地面,連重心的晃動都來不及完全調整,便猛地轉過頭來。他的胸口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快速起伏,雙眼圓睜,視線死死地釘在董長老的身上,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就連下巴上的鬍鬚和鬢角的頭髮都隨著周身激盪的元力而根根張開。
他的臉上滿是怒意,眼中的光芒凌厲得有些駭人。剛才那一瞬間的危機感實在太過強烈,如果不是龍毅飛在關鍵時刻擲出那張符籙,利用巨碑擋了那極其細微的一瞬,他們三個在全力應對古箏陣法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避開背後的殺招,恐怕真的要傷在董長老這一劍之下。想到這裡,國師感覺後背的冷汗已經將中衣浸透,涼意順著脊椎一陣陣地往上竄。
趙無極站在國師的身側,此時也咬牙冷哼了一聲。他的右手緊緊握著那把黑色長刀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過度而明顯凸起。他手臂發力,黑色的長刀在身前的空氣中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發出一聲清脆的刀鳴。刀尖抬起,穩穩地直指不遠處的董長老。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冽到了極點,字裡行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卑鄙!”
蕭一凡站在兩人的中間,他沒有說話。他的呼吸依舊保持著平穩的節奏,甚至連握著兵器的手都沒有多餘的動作,但他的目光卻發生了變化。那視線直直地刺向董長老和站在一旁的穆長老,眼神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冰冷。
董長老見自己處心積慮、自認為萬無一失的這一劍竟然被入口處的龍毅飛破壞,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心中的懊惱與怒火同時升騰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大廳的空間,死死地盯住龍毅飛。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厲聲喝道:“臭小子,你找死!區區一個入道境初期,也敢壞老夫的好事!”
站在董長老身側的穆長老更是二話不說。他早已看穿了龍毅飛的修為底細,覺得殺這種小輩不過是舉手之勞。他腳下一步跨出,手臂揚起,直接一劍斬向入口處的龍毅飛。這一劍的動作極其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劍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毫不留情地封死了龍毅飛所在位置的左右退路。
但龍毅飛早有準備。
從他決定出手扔出符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推演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所有情況。他早就料到這兩個老賊在偷襲失敗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將怒火轉移到自己這個“礙事”的低階修士身上。因此,在扔出符籙之後,他的雙腿就已經處於蓄力狀態。
當看到穆長老肩膀微沉、手腕翻轉的瞬間,龍毅飛的身形已經動了。他的動作十分輕巧,腳尖在青石板上用力一點,藉助這股反衝之力,身體直接向後仰去。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他身側不到一丈遠的那扇開啟著的窗戶。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轉折,朝旁邊的視窗外躍出。
在身體即將脫離大廳範圍的最後時刻,他甚至沒有多花一分精力去回頭看那一劍的軌跡,而是運用元力將聲音遠遠地送了出去,大喊道:“國師、趙前輩、一凡兄,我在下面等你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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