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蕭一凡剛剛升起的一絲輕鬆瞬間被一種沉重所取代。
他眼中的笑意收斂,臉色變得有些黯然。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向後退了半步,對著羅霄拱了拱手。
“多謝羅殿主的好意。”蕭一凡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和低沉,婉拒道,“不過實在抱歉。我此番出來,本來就是有緊急任務在身。”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碧落島還有極其重要的要事急需處理。我那兩位在千魔森林戰死的師姐,她們的喪事尚未辦理,遺體還在等我帶回宗門。師命難違,死者為大,我必須儘快趕回碧落島。這頓酒,只能等下次有機會,蕭某再來叨擾了。”
羅霄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敬重。他雖然是一殿之主,但也深知修煉界中同門情誼的重量,尤其是對於那些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同門。
他沒有再出聲挽留,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地說道:“原來如此。逝者已矣,師命難違。既然蕭使者有這等沉重的要事在身,那老夫就不強留了。”
羅霄雙手抱拳,對著蕭一凡鄭重地行了一個平輩之禮:“還請蕭使者節哀順變。今日大恩,逍遙殿銘記於心。蕭使者一路保重,日後若有用得著我逍遙殿的地方,哪怕是相隔千萬裡,只需一道傳訊符,老夫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多謝羅殿主。羅少殿主,咱們降魔盟見。”
蕭一凡拱手回禮,與羅霄父女簡單道別。隨後,他不再耽擱,體內元力轟然爆發。
“嗖——”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音爆聲,蕭一凡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衝破了皇城上空的雲層,以一種極其驚人的速度,朝著碧落島的方向破空而去。
經過幾個時辰的急速飛行,熟悉的碧落島海域出現在了視線中。
然而,當蕭一凡按下雲頭,靠近碧落島時,往日里那仙氣飄飄、充滿生機的島嶼景象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肅穆、壓抑,甚至是刺骨的悲傷氛圍。這股氛圍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沉甸甸地撲面而來。
整個龐大的島嶼,都被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平日裡偶爾傳來的靈禽鳴叫聲和弟子們的切磋聲全都消失了。
從山門入口,到半山腰的廣場,再到各大山峰的建築,入眼所見,各處都懸掛著刺眼的白色喪布。這些長長的白布在略帶鹹味的海風中無力地飄動著,發出“獵獵”的聲響,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失去同門的哀痛。
這是碧落島的最高喪儀規格。
蕭一凡的心情越發沉重,他加快了速度,直接落在了流雲峰下。
大師姐蘇憶瓏辦事向來妥當,她已經在流雲峰山腳下最寬敞的一處空地上,佈置好了莊嚴肅穆的靈堂。
靈堂佔地極大,四周用白色的帷幔圍起。正中央設立著高高的祭臺,上面擺放著香爐、貢品。粗大的白色蠟燭已經點燃,火光在微風中搖曳。各種祭奠所需的法器也已準備妥當,只等師尊流瑜將兩位師妹的遺體帶回來,便可進行入殮。
蕭一凡心中悲慼,快步穿過白色的帷幔,走向靈堂。
在靈堂外的空地上,蘇憶瓏、紅雲、紅霧、雨寒衣等一眾親傳弟子和內門核心弟子早已等候多時。不僅是流雲峰的弟子,其他幾峰的代表也來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濃重的哀傷,眼眶紅腫。紅雲和紅霧兩個年紀稍小的師妹,更是靠在一起,默默地抹著眼淚。
聽到腳步聲,眾人轉過頭,看到了風塵僕僕趕回來的蕭一凡。
見到蕭一凡平安歸來,幾人那死灰般的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也僅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詢問他在外面的經歷。在這種巨大的悲痛面前,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大家只是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
蕭一凡走到靈堂的最前方,看著祭臺上那兩塊暫未刻上名字、空蕩蕩的木質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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