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頓住腳步，柳眉倒豎，正要開口反唇相譏，狠狠刺一刺這幾個倚老賣老的傢伙。
可就在她張開嘴，話還沒衝出喉嚨的瞬間，她卻發現走在前面的蕭一凡根本沒有停頓。
蕭一凡的步伐依然是那個節奏，連一絲停滯都沒有。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深邃的目光始終平靜如水，只看著前方的金虎峰山門。對於那三個老者的評頭論足、冷嘲熱諷，他表現出了一種令人髮指的無視。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走在路上，聽到了幾聲微弱的犬吠，連轉頭去尋找聲音來源的興趣都欠奉。
韋青青張著嘴，看著蕭一凡那挺拔而孤獨的背影，到嘴邊那句“你們算老幾”硬生生地嚥了回去。蕭大哥都不在意，自己若是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跟他們對罵，反而落了下乘，平白丟了蕭大哥的臉面。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轉過頭，毫不示弱地、狠狠地挨個瞪了那八個老者一眼，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輕哼，然後立刻加快腳步，緊緊跟上蕭一凡。
這一眼，這一哼，在這寂靜的山道上，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那八個老者原本正等著看這兩個小輩在他們這些前輩高人面前誠惶誠恐、戰戰兢兢地行禮求饒，或者低聲下氣地請求庇護。卻沒想到，這兩個小輩竟然完全把他們當成了空氣！
不，連空氣都不如。那個男的直接把他們當成了死物，那個女的竟然還敢翻白眼挑釁！
八個老者臉上的笑容幾乎同時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堪的鐵青。一個個臉面都覺得火辣辣的掛不住了。
他們是誰？他們可都是仙門大陸上一流宗門的宗主、太上長老！隨便拉出去一個，跺一跺腳都能讓方圓萬里的地面顫上三顫。平日裡，那些所謂的絕世天才、世家少主，哪個見了他們不是早早地在十里之外就降下遁光，畢恭畢敬地彎腰行禮，一口一個“前輩”地巴結著？
這兩個初出茅廬的黃口小兒倒好，一個冷著一張死人臉裝聾作啞，一個還敢衝他們哼鼻子，簡直是目中無人到了極點！
“放肆！”
紅衣老者第一個忍不住了。他猛地一甩寬大的袖袍，重重地哼了一聲。這夾雜著入道境中期真元的一聲冷哼，震得周圍樹木上的落葉紛紛炸裂。他臉色陰沉，聲音裡壓抑著顯而易見的惱怒與殺意：“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簡直是不懂規矩！這兩個小畜生居然敢不把我們八個老傢伙放在眼裡！今日就算是那五大仙宗的核心真傳弟子到了這裡，見了我們幾位，也得規規矩矩地低下頭行禮問好，絕不敢像他們這般造次！”
他身旁的綠衣老者此時也收起了臉上的偽善，眼神變得像毒蛇一般陰冷。他的目光在蕭一凡和韋青青逐漸靠近山門的背影上掃過，語氣裡的譏諷已經變成了惡毒的詛咒：“紅老鬼，何必跟將死之人動怒？你看他們走的方向……呵呵，他們還真以為自己能進入那金虎峰的山門？難道他們家的大人沒有告訴過他們，這內八峰的護山大陣遇強則強，遇弱則絞殺，至少得是入道境中期以上的雄厚真元，加上特定的破陣法門才能勉強觸碰嗎？真是過了個外三十六峰，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徹底飄了。”
灰衣老者更是嗤笑出聲，他乾癟的臉頰因為嘲諷而扭曲起來，眼中滿是看死人般的輕蔑之色：“不知死活的東西！就連我們這八個老傢伙，剛才輪番出手，耗費了三成功力，都無法單憑一己之力撕開這金虎峰的山門結界。這兩個區區入道境初期的小娃娃，連陣法的反噬之力都承受不住！既然他們是不撞南牆不回頭，那就讓他們去撞！等會兒被大陣震個頭破血流、金丹碎裂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了！”
灰衣老者的話音剛落，其他幾個一直沒出聲的老者也都紛紛點頭附和。他們剛才在破陣時吃盡了苦頭，心裡正憋著一團火沒處發洩。此刻看到有人要去送死，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殘忍的嘲諷笑容。
在他們這些老江湖看來，蕭一凡和韋青青不過是被家族長輩保護得太好的溫室花朵。仗著幾分運氣闖過了外圍，就以為天下寶物皆可探得。等會兒，只要那護山大陣稍微反彈出一絲微弱的能量，就足以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摔個灰頭土臉，甚至經脈盡斷。
到時候，他們再出手，名正言順地把這兩個小輩身上的儲物戒指搜刮乾淨，也算是教教他們修真界的規矩。
灰衣老者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好了看笑話。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負在身後，下巴微揚，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一凡的背影。
就在這八個老怪物盡情嘲諷、用言語判了蕭一凡死刑的時候，蕭一凡的腳步終於停下了。
他已經來到了金虎峰的山門正前方。
兩根巨大的、雕刻著斑駁虎紋的石柱之間，並沒有實質的門。但在空氣中，卻有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只有在光線折射下才會微微盪漾出金色波紋的光幕。那光幕看似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正是阻擋了八位入道境中期強者大半日的護山大陣邊界。
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剛才那八位老者強行破陣時留下的狂暴靈力餘波，那股肅殺的壓迫感，讓十步之外的韋青青都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蕭一凡站在那層微微波動的光幕前，只隔著不到半尺的距離。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呵呵，害怕了？可惜晚了。只要站在大陣一尺之內，陣法就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機，現在想退，必然會遭到大陣的自動攻擊。這小子馬上就要被震飛出來，非吐出幾口心頭血不可！”灰衣老者在後面冷言冷語地充當著解說，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綻開，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對旁邊的綠衣老者使了個眼色，準備欣賞接下來鮮血飛濺的悽慘一幕。
蕭一凡當然感受到了那層光幕中蘊含的磅礴元力，那是足以輕易絞殺普通入道境修士的毀滅力量。
但他面色依舊平靜，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甚至沒有運轉任何防禦功法，只是像跨過自家院子的門檻一樣，抬起右腳，毫不猶豫地、直接跨向了那道金色的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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