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屍體穿著他妹妹最喜歡的羅裙,以一種極其扭曲,無比痛苦的姿勢癱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眼睛驚恐地圓睜著,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鮮血浸透衣衫,流淌滿地,幾乎將整個房間的地板都染成了暗紅色。
死相悽慘,血流滿屋。
而那具屍體,正是他口中那個“擅長此道”的妹妹。
“小……小妹?!”
陸明軒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他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看著屋內妹妹慘死的景象,他雙目赤紅,渾身劇烈顫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許長卿,聲音因極度驚恐和憤怒而變調尖利:
“葉雷!肯定是葉雷那廝!他掙脫了束縛,殺了小妹!是你!是你把他帶來的!你們是一夥的!”
許長卿眉頭緊鎖,沒有理會他的指責,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微光,謹慎地檢查那具扭曲的屍體。
傷口凌厲,深可見骨,的確是利劍所致,蘊含著一種陰冷的劍氣殘留,符合劍修手段。
但……
“不對,”許長卿沉聲道,“傷口雖是劍傷,但這出血量……還有她的表情姿態……如果只是葉雷,怎會如此……”
“哪有什麼不對勁!”
陸明軒幾乎崩潰,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指向許長卿,“就是你!你和那葉雷合謀!害死我妹妹!來人!來人啊!給我把這忘恩負義的狗賊拿下!”
然而,他飽含真氣的高聲呼喊如同石沉大海,院外一片死寂,預想中蜂擁而至的家丁護衛蹤影全無。
許長卿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寂靜無聲的庭院,夜色濃重,連蟲鳴都消失了。
他沉聲道:“陸公子,先別急著喊人,你有沒有覺得,這院子……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陸明軒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周遭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他持劍的手微微顫抖,卻更加憤怒,將一切歸咎於許長卿:“你到底對我們陸家做了什麼?我父親以禮相待,好心收留你們,你為何要行此毒事?”
許長卿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疲憊:“陸公子,我再說一次,我真的不知道發……”
話未說完,他臉色猛地一變,眼中寒光乍現,毫無徵兆地突然向陸明軒出手。
陸明軒萬萬沒想到許長卿說動手就動手,速度快如鬼魅,他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凌厲的勁風已然撲面而來,嚇得他魂飛魄散,下意識閉目待死,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命休矣!
然而,預期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一股強勁的氣浪在他耳邊猛地炸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被那衝擊波推得踉蹌著向後跌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驚駭地抬頭望去,只見許長卿並未攻擊他,而是不知何時已旋身,一拳轟向了他身側。
就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旁邊,一道原本僵臥於血泊中的“屍體”竟如同提線木偶般直挺挺地彈起,一隻蒼白的手掌五指曲張,帶著濃郁的黑色煞氣,正與許長卿的拳頭狠狠對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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