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卻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官服。
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北莽壯漢們圍了上來，為首的刀疤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小娘們兒，就這點三腳貓功夫，也敢學人拔刀？”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挑起秦典史蒼白染血的下巴，眼中邪光閃爍：
“不過，這股寧死不屈的勁兒，倒讓大爺我更興奮了……”
光頭大漢在一旁搓著手，嘿嘿笑道：
“大哥，別跟她廢話了，先廢了她的手腳經脈，讓她再也橫不起來！等咱們兄弟玩夠了，再把她那身官皮扒下來，掛到城門口去！讓這些南蠻子都看看，他們的官兒，在咱們北莽勇士面前，是個什麼德行！”
“哈哈哈！好主意！”
其他幾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秦典史渾身是傷，肋骨怕是斷了幾根，內腑受創，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屈辱、憤怒、絕望……種種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然而，就在那刀疤臉的手即將碰到她肩膀，準備下狠手的瞬間——
秦典史猛地抬起頭！
沾滿血跡與灰塵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沒有半分屈服，只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兇狠與不屈。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後一滾，避開了那隻手，同時右手在地上胡亂一抓——
竟是將那柄脫手落地的雁翎刀，重新握在了手中！
刀鋒上沾著她的血，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悽豔而冰冷的光芒。
她搖搖晃晃地，用刀尖抵著地面，極其艱難地，重新站了起來！
身體在顫抖，雙腿幾乎無法支撐，鮮血順著嘴角和手臂不斷滴落，將她腳下的地面染紅了一小片。
可她就是站起來了。
脊背挺得筆直，儘管那挺直需要忍受鑽心的疼痛。
她抬起顫抖的手臂，再次將刀鋒指向那幾個北莽壯漢，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不容侵犯的凜冽：
“大……唐律法……在……”
“青州……典史秦……在此……”
“爾等……畜生……休想……再……進一步！”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染血的齒縫間擠出來的，微弱，卻重若千鈞。
大堂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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