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群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惡鬼”心中,無論少長亦或是資歷。
任何的決定,只要江心月說上半個“不”字,這件事便絕不可能發生。
此刻,這位堅定而有力的少女,正沉默著俯視著遠方的王庭。
夕陽落在她的肩上,照亮“金翠佳蓮蕊鬥開”之殘句。
“登高而望,所見之物遠。”江心月負手而立,額頭的銀飾閃動著冷冽的光芒。
“我似乎有點看明白了。”
眾人一字排開站在後方,靜默著,等待著她的下文。
“魔域攻破鎮魔關後,只是一味地為血祭大陣擄掠生民,對於關內之地秋毫無犯。”
“仔細想一想,究竟有哪些事,是他們冷眼旁觀著我們去做的,又有哪些事,才是他們真的因為不敵長明會方才退卻的?”
“李穆從金鑾座上高高跌下,趙無明的首級還懸在追月樓前。”
“這是魔域給北蠻結盟的獻禮。”
江心月緩緩轉身,目光中帶著頓悟與決然。
“我們真正的敵人,方才剛剛露出惡鬼的面容。”
“而我們識破得究竟算不算太晚,還尚未可知。”
“管他魑魅魍魎。”江應州拍了拍腰間的長劍,這位平日裡深居簡出的父親醇厚的聲音卻總是能夠在關鍵時刻給予江心月最堅實的定心丸。
“待火油焚盡狼毫,皆作冢中枯骨。”
許陌瀚點頭贊同道:“血影要殺的人,縱使是閻王,也不敢留到五更。”
悠揚的琵琶聲忽然穿透遙遠的距離響徹眾人的耳畔,好似那天闕絃歌就在天柱山頂演奏一般。
這是血宴十三折的終章,亦是宣告血影到來的樂章,只不過北蠻會否有人認得出來,便不一定了。
江心月看不到盛京城中的騷亂,但她知道,該出手了。
“蘇南梔,你剛剛在那裡鼓搗什麼?”江心月回頭望向蘇南梔,他正忙著把什麼東西塞進腰包。
“沒什麼……”蘇南梔不慌不忙地一笑,“我希望我們用不到這個。”
“神神秘秘的……”
“走吧,先去給他們演一齣好戲。”江心月一錘定音道。
黑暗吞噬了天柱山峰頂的最後一縷殘陽,林立的身影隱沒在夜色中。
盛京,王庭。
猙獰的狼首像旁,泛著幽森光芒的燈籠燃燒,發出骨骼爆裂的噼啪聲。
低沉的呢喃聲正從祭壇上戴著骨面具的薩滿巫師口中瀰漫而出,渲染著迷離而詭異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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