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梔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還是小看了北蠻那銅牆鐵壁一般的江湖廟堂一體之勢,若是沒有她拖住冰甲衛與兀蘇德,他恐怕連對烏古論動手的機會都沒有……
“萬物回春!”
他毫不猶豫地使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法訣施救,即使只有一線希望,他也要嘗試保住玉夢璃的性命。
十二道回春符化作碧玉蝴蝶繞著毫無生機的軀體上下翻飛,試圖喚起一絲隱藏在不知何處的尚存生氣。
啪!
江心月冰涼的手猛然死死揪住他的衣袖,她低著頭,淚水簌簌而落,砸在冰面上,“夠了……她已經不在了……”
蘇南梔眸中風中殘燭一般的渺茫希望黯淡下來,他默然垂下手,袍袖中的青光漸漸消散在寒風中。
錚——
天闕絃歌上的最後一根完好的琴絃忽然崩斷,一聲幽幽的嘆息隨之飄蕩在眾人的耳邊。
“心月這孩子……還沒到獨當一面的時候啊……”
江心月這才微微抬起頭,那聲音溫柔得令人心碎,好似有說話之人正輕撫著她的發頂。
“莫哭……我去與夫君相見了……”
此刻血影眾人方才陸陸續續地登上山頂,最先踏上平臺的商鏡辭踉蹌著後退兩步,後續跟來的人群也如同僵在原地的潮水一般,生怕驚擾了這場悽美的永別。
撲通!
平日裡最為高傲的江應州雙膝砸地,這位以鐵血著稱的血影“太上皇”,帶頭跪了下來。
接著是洛孟初,商鏡辭,許陌瀚,玉生煙。
後面各家的子弟也跟著紛紛跪了下來。
眾人都好似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長跪在冰面上,久久不能起身。
蘇南梔對著那覆滿冰霜的身影,萬分恭敬地行了個禮。
余光中,江心月眼神呆滯,冰碴割破了她的臉頰,她卻絲毫不知。
蘇南梔這才明白,何為“哀莫大於心死”。
當夕陽再度攀過嶙峋的山脊時,茫茫雪色已經消融,融水沿著古老的石刻蜿蜒而下,在金紅色的夕陽下為此方肅殺的世界添上幾許虛幻的溫暖。
黑漆漆的松柏輕輕搖動,彷彿在與血影眾人一起默哀。
他們沒有立刻動身離開天柱山,經玉生煙派人打探,五大汗死了一人,名曰巴圖爾,其餘人向血月狼冢請降,如今雙方都在養傷。
暮色四合時,萬籟俱寂,模糊的石刻旁,江心月輕輕放下水心劍。
融雪滴落,像是誰的淚珠敲打在青石上。
風過無痕,輕撫著嶄新的詩句,留下一段悲慟的故事,雋永在山巔。
左側是玉夢璃自己曾寫的無名詩:
。紅花杏落打雨春,聲竹面映帆白
。蓬翰青雲垂罷奏,意秋千鑾金飛雙
。弦玉染堂高濺,刃寒離殘骨
。庭赴孤留空,去君隨結未思相
:詩亡悼的筆執同共梔南蘇與月心江是側右
。人故為碎音帛裂,塵玉拭桐焦載十
。崙崑祭碧拋甘,曙開霾破終
。春年萬凝長綃冰,雪仞千埋應骨玉
。痕時舊護猶韻餘,解無心丹弦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