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京畿軍?”為首一名士兵掙扎著爬起來,他身材高大,卻瘦得只剩骨架,胸前的甲冑破了個大洞,露出猙獰的傷疤。他跌跌撞撞地撲到寧安蘭面前,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歇斯底里:“你們是來支援的?是不是陛下派來的援兵?”
寧安蘭趕忙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這是京畿軍代主將葉懷青~代統領楊紅鴛,我們奉命帶十萬大軍馳援崑崙關。你們守將在哪?現在是什麼情況?”
“十萬……十萬援兵!”那士兵愣了愣,突然跪倒在地,對著身後的弟兄們高聲喊道,“是援兵!陛下派援兵來了!”其餘士兵聞聲,也紛紛掙扎著起身,有的喜極而泣,有的激動得說不出話。
那士兵擦乾眼淚,挺直脊背,聲音帶著沙啞卻格外鄭重:“鎮西軍小校王猛,攜鎮西軍主力八萬一千三百零一人……”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驟然低沉,“現餘部三百七十二人,向三位將軍報道!”
“八萬只剩三百?”楊紅鴛瞳孔驟縮,語氣中滿是震驚。
楊紅鴛盯著那組懸殊到令人窒息的數字,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出話來。八萬將士,曾是西境最精銳的屏障,如今只剩三百餘殘兵,這其中的慘烈,已無需再多言。
王猛似乎沒看到她的震驚,只死死攥著寧安蘭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滿是哀求:“寧將軍,你們快帶大軍走!別在這裡送死!跑得越遠越好!”
“你說什麼?”楊紅鴛怒喝一聲,腰間青萍劍出鞘半寸,“我們千里迢迢趕來支援,你卻讓我們跑?鎮西軍的血性都去哪了?軍人的職責都忘了嗎?”
王猛被罵得渾身一顫,卻沒有退縮,他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帶著絕望的沙啞吼了回去:“我們不怕死,卻怕死的沒有意義!昨夜一戰,我們拼光了最後一支箭、最後一柄刀,八萬弟兄近乎死了個乾淨,卻連屍首都找不到,若不是那些死士突然消失,崑崙關早就破了!你們這十萬大軍,在魔域面前,根本不夠填的!”
楊紅鴛還想反駁,卻被葉懷青拉住。葉懷青看著王猛眼底的恐懼,語氣緩和下來:“先冷靜。我們知道魔域兇悍,但方才你說……魔域大軍憑空消失?
楊紅鴛盯著王猛,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王猛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嘴唇哆嗦著,像是要把積壓的恐懼與痛苦都倒出來。
寧安蘭連忙拉住楊紅鴛的胳膊,對著她遞了個眼神,又轉向王猛,語氣放緩:“你先別激動,身上還有傷,先跟我去處理傷口。楊姑娘,勞煩你先回軍陣,按之前的部署分批引大軍入關,注意守住東西兩門,切勿分散兵力。”
楊紅鴛雖有不甘,但也明白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收起青萍劍,頷首道:“放心,我會看好大軍。”言罷,她轉身快步出了關隘。葉懷青則留在原地,開始清點關內殘存的庫房物資,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營帳,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