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雷使扶著情緒稍稍平復的姜柚凝走上前,目光掃過甦醒的眾人,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周暮寒雖退,難保不會去而復返,先生實力受損,我們還是儘快離開,另尋一處安穩之地商議後續。”
蘇雪洛牽住紹鴻的小手,又朝姜柚凝遞了個安撫的眼神,一行人便藉著天光,朝著山洞外走去。
殿外風清,吹去了一身疲憊。
待走出那片殘垣斷壁,蘇雪洛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身後慢行的南宮萬華,眉眼間帶著幾分嗔怪,語氣卻藏著心疼:“師兄,你還是這般老頑固。百年前是這樣,百年後還是這樣,什麼事都要自己扛著,就不能分些擔子給別人嗎?”
南宮萬華聞言,只是低低地笑了笑,他抬手揉了揉胸口,目光掃過身旁並肩而行的眾人,語氣溫和:“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罷了。這些年,若不是那些後生接過些膽子,中原早該生靈塗炭了,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
姜柚凝聽著這話,眼眶又是一紅,別過頭去偷偷拭了拭眼角。範思緣則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沉穩,只是眼底的敬意又深了幾分。
南宮萬華的目光不經意間飄向了不遠處,只見紹鴻正被艮山使逗得哈哈大笑,少年清脆的笑聲蕩在風裡,竟驅散了幾分連日來的肅殺之氣。
他望著那鮮活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眸光沉了下去,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只有自己能聽見:“希望……事情不會發展到那個地步吧。”
一路上,紹鴻繞著震雷使蹦蹦跳跳,追問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是怎麼練出來的,震雷使被這孩子纏得沒轍,板著的臉繃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甕聲甕氣地教了他練體要訣。
紹鴻練了沒兩招,就嫌枯燥得很,眼珠子一轉,瞧見了跟在艮山使身邊的徐素音。他一溜煙跑過去,仰著小臉扯了扯她的衣角,脆生生道:“徐姐姐,你姑瑤山的清心訣是不是能定神呀?方才在森羅殿裡,我總覺得腦袋昏沉沉的,你教我兩句唄?”
徐素音本是垂眸走著,聞言彎下腰,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眉眼間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你這小孩兒,定是方才醒來就亂跑,氣還沒順過來。”
她說著,便捏著訣,低聲教他幾句簡短的清心咒,“記好了,默唸時要摒除雜念,心無旁騖才管用。”
紹鴻眨了眨眼,跟著唸了兩遍,忽然眼睛一亮:“徐姐姐,等咱們回了北魏,你能帶我去姑瑤山看仙鶴嗎?我聽人說,姑瑤山的仙鶴能馱著人飛呢!”
徐素音被他這副模樣逗笑,點頭應道:“好啊,等你把身板練結實了,我便帶你去。”
一旁的震雷使恰好聽見,甕聲甕氣地插了句:“聽見沒?先把身板練好!”
紹鴻一聽這話,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梗著脖子反駁,聲音清亮得很:“我身板早就結實了!我六歲時就能一劍劈開整整三丈寬的山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