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羅,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絕望的雪夜,回到了白色城鎮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廢墟。
就像當年被多弗朗明哥家族的槍手,用長槍指著幼小的腦袋,生死完全取決於他人一念之間的無力,恐懼再次如同冰水般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面對如此令人絕望,如同天塹般的實力差距,物理上的反抗已是徒勞。
羅的大腦在死亡的陰影下飛速運轉,最終,他能想到的唯一武器,只剩下言語。
用話術,用問題,為自己爭取脫離這致命指尖的時間,哪怕只有幾秒。
“等……等等!” 羅的聲音因為緊張和窒息感而有些變調,但他強行讓自己開口,語速很快,“我……我有話要說!”
“哦?” 骷髏半神那燃燒著紅焰的眼眶似乎閃爍了一下,點在羅眉心的冰冷指甲,微微停頓,但並未移開。
它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覺得有趣。
在它漫長而扭曲的生命中,強者在碾死螻蟻前,偶爾也會仁慈地聽聽螻蟻的遺言,或是解答一些有趣的問題,這確實能帶來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羅敏銳地捕捉到骷髏半神那模糊的態度,沒有立刻碾碎他,也沒有明確同意,這就是機會!
他很聰明,知道直接求饒或談條件在對方眼中可能一文不值,於是瞬間將話題引向了一個對方可能感興趣,且能拖延時間的方向——力量本身。
“我我想知道……” 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在生死關頭,他的身段異常靈活。
尊嚴如果人死了,尊嚴毫無用處,只要人還活著,尊嚴總有機會再找回來。
“以您幻獸種惡魔果實的強大,現在您的實力已經是一流水準,也就是天幕中所說的王級戰力嗎?”
這個問題,既像詢問,又像恭維。
在明面上是在探究對方的實力層次,暗裡卻隱含著“您如此強大,想必已是王者”的意味。
骷髏半神似乎沒想到羅在這種關頭,會問出這樣一個“頗具水準”的問題。
這小子的腦袋,在恐懼中還能如此靈光,倒是讓他高看了一眼。
若是換成“求您別殺我”之類的庸俗問題,他恐怕早就不耐煩,捏碎這顆不太聰明的腦袋了。
這問題裡若有若無的恭維,雖然功利,但在此時此刻。在他剛剛以碾壓之姿,隨手擊殺兩名光月家臣,震懾全場的時刻——聽起來卻頗為受用。
骷髏半神沉默了片刻。
那燃燒的紅焰在空洞的眼眶中幽幽跳動,彷彿在審視羅,又彷彿在斟酌措辭。
終於它緩緩移開了點在羅眉心,隨時能取他性命的那根冰冷指甲,骷髏半神放下自己的手臂。
“天幕所劃分的那個戰力體系……”
骷髏半神那嘶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點評過往的淡漠,“不過是套用了舊時代的模板,二流、三流、四流戰力的名頭換了又換,但一流與王級這兩個詞,倒是一直沿用至今。”
羅的心臟狂跳,不僅僅是因為暫時脫離了致命威脅,更是因為對方竟然真的回應了,他屏息凝神仔細聆聽。
骷髏半神略微停頓,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用一種難得的,近乎實事求是甚至帶著點自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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