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再次睜開了眼睛,死寂重新被微弱的風聲取代。
但映入她眼簾,已不是記憶中的聖地瑪麗喬亞,甚至不是任何一片正常的土地,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心慌,無邊無際的白茫茫。
那是一種極致毫無生機的空曠,地面光滑平整得可怕,寸草不生不見任何凸起或凹陷,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與同樣蒼白的天空相接。
如果不是腳底傳來,屬於聖地特有的磚石的觸感,以及耳邊嗚嗚掠過,帶著廢墟塵埃的蕭瑟風聲,她幾乎以為自己被轉移走了。
“天龍人的聖地沒了?”
這超越了她所有認知的景象,比任何血腥的戰鬥,都更讓她感到發自靈魂的戰慄。
就在這時,天上那個懸浮在離地不足半米處,雙臂微張如同神明般靜止不動的身影,緩緩平穩地降落下來。
他張開的雙臂自然垂落到身體兩側,腳尖輕輕點在地面上,真是飛段嗎?
砂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嬌小的身體緊繃,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警惕,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還是飛段的那身裝束和輪廓,但感覺已經截然不同了。
原本那個渾身上下,散發著暴虐的嗜血氣息,殺戮就是其存在意義的砍頭魔飛段,此刻身上那種令人窒息的殺性與瘋狂,竟被死死壓制。
他的面容雖然沒有太大改變,但氣質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平靜空洞,如同一潭深不見底,不起絲毫波瀾的死水,又像是一尊失去,所有人性溫度的冰冷神像。
砂糖再傻也明白,此刻佔據這具軀殼,絕非她那個可怕的搭檔飛段。
那雙眼睛猩紅褪去,紫色帶著一圈套一圈神秘波紋的圈圈眼,正毫無感情地與她對視。
一個平靜淡漠的聲音,從飛段的口中傳出,這聲音與飛段的語調完全不同,“你既已加入邪神教,作為邪神教的教主,我自然不會為難你,我就是飛段口中的首領。”
邪神教的教主?!
砂糖渾身一震,原本就因聖地毀滅劇變而極度震驚的心,此刻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邪神教的大BOSS,竟然以這種方式,在聖地瑪麗喬亞化為白地的廢墟之上,以她搭檔的身體為容器,與她這個剛剛入教的新人正式見面。
現在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從她點頭答應飛段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恐怕就已經與這個恐怖的組織,與眼前這個宛如神魔”的教主,牢牢繫結。
“教主大人……”
“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嗎?”
問出這個問題後,她立刻感到一陣後悔與惶恐。
這太冒失了,對方是何等存在?
但轉念一想,既然已經上了這條賊船,以後恐怕都要為邪神教賣命,有些最基本的真相,或許還是早知道為妙。
至少知道自己在為誰效力,總比在未來的任務中胡思亂想要強,宜早不宜遲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加入邪神教的人,似乎都很有個性。飛段的嗜殺瘋狂,賽克斯的科學怪癖,童磨喜歡吃女人的喜好……
相比之下,砂糖只是想知道教主的名字,或許真的只是最正常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