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承了他這位生物爹的冷酷,對費加蘭德·加林聖這個父親,本就沒什麼深厚的感情。
對方只是將他視為一件,天賦不錯值得培養的工具而已,所謂的父子親情,在天龍人這個扭曲的階層裡,本就是奢侈品,甚至是笑話。
雜種這個事實,夏姆洛克並非第一次聽說。
當年從神之谷被抱回聖地時,他就並非由生父加林聖親自帶回,而是一位女性神騎在混亂中救下了他。
關於他身世的流言蜚語,在他成長過程中,從未斷絕,只是無人敢在他面前明說,而他也不屑、或者說刻意不去深究。
父子之間,只有冰冷的養育之恩與上下級關係,在天龍人的世界裡談親情,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當年是當著兩個嬰兒的面,親手殺了我們的母親,對嗎?”
對於那個素未謀面毫無記憶的母親,夏姆洛克聖確實談不上有什麼感情。
但此刻,他感到的是一種更深層次,對身旁這個生物爹的失望與厭惡。
人可以自私、冷酷、功利,但一次又一次突破人倫的底線,甚至能將為自己誕下子嗣的女人隨手抹殺,並且毫無愧意。
他現在沒有立刻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已經是在極度忍耐,以及對伊姆命令的絕對服從了。
就算不為那個陌生的母親報仇,為了自己,為了這份被踐踏的尊嚴,將來找機會教訓一下,這個令人作嘔的生物爹,也絕對有必要。
面對兒子冰冷的質問,費加蘭德·加林聖所化的銀白巨獅,只是發出一聲不屑,充滿傲慢的冷哼,他懶得解釋,也不屑解釋。
“一個女奴隸而已,殺了便殺了,能懷上天龍人高貴的血脈,是她的榮幸,是神賜予她的恩典,我收回這份恩典,有何不可?”
“現在收起你那些無謂的念頭,安心為伊姆大人效力誅殺眼前之敵,這才是你身為神之騎士,唯一該做的事!”
他搬出了伊姆,試圖用絕對的神權,強壓下兒子心中,可能升起的任何一絲逆反。
地獄三頭犬中間的頭顱,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生物爹數秒,三雙猩紅的獸瞳中,殺意等複雜情緒翻湧。
最終將三顆頭顱都轉了回去,重新面朝前方的通靈獸,不再看加林聖一眼,也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但那種幾乎凝成實質的隔閡與恨意,如同無形的牆壁,橫亙在這對父子之間。
遠處,廢墟邊緣。
紅髮香克斯,這位以豪邁灑脫,心胸寬廣著稱的四皇,此刻他那僅剩緊握成拳的手,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他那張總是帶從容神情的臉龐,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今天這一趟聖地還真沒白來,居然還能聽到,那從未謀面的母親是怎麼死的。”
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殘酷,他曾猜測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真相竟是如此鮮血淋漓。
路飛和烏塔,從未見過紅髮香克斯露出如此可怕、如此陌生的表情。
那不再是海上皇帝的威嚴,也不是長輩的溫和,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被至親背叛與傷害後,混合了暴怒與悲痛的複雜情緒。
他們知道,這個一直像山一樣可靠,像太陽一樣溫暖的男人,此刻是真的動了真怒。
而這股滔天的怒火,直指他的父親——費加蘭德·加林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