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比匍匐在怒目金剛的面前,如同一隻被折斷脊樑的野狗,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樣,還真是狼狽不堪。
靈魂受創比身體受創更加嚴重,那種痛苦不是肉體的撕裂或骨骼的斷裂,可以比擬的,它是一種直達意識深處,持續不斷無法緩解的劇痛,如同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同時刺扎他的身體每一處。
這種創傷,直接導致了他對身體控制力的急劇下降,那些曾經如同本能般流暢自如的能力,此刻變得生澀而遲鈍。
他顫顫巍巍地撐起手臂,試圖讓自己抬起頭來,克比不想像一條死狗一樣,匍匐在別人的腳下。
但每一次,他的手都不聽使喚,手臂在半途中就開始劇烈地顫抖,然後失去所有力量,讓他的臉蛋直接砸進自己的血泊之中。
一次,兩次,三次……
連續幾次之後,他不僅沒有成功地抬起頭來,反而因為劇烈的動作,讓更多的血液從口鼻中噴湧而出。
他微微張著嘴,倒在血泊之中,自己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開始倒灌入喉嚨。
很快他就感受到,一種被自己的血液堵住呼吸道的窒息感,氣管和食管中充斥著屬於他自己的血液,那股濃烈的鐵鏽味讓他感到一陣陣噁心。
克比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有如此死法——嗆死在自己的血液裡嗎?
多麼諷刺,多麼荒唐。
他擁有血魔的能力,他本可以操縱自己的血液,讓它們聽從他的意志。
試圖將那些血液從血泊中抬起,凝聚成血劍,攻擊那尊金身羅漢,但他發現那些血液根本無法凝聚成形。
它們只是在他的指尖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就像失去了所有力量般,重新砸回血泊之中,濺起一朵朵暗紅色的浪花。
靈魂受創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那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能力,此刻已經有大部分發揮不出來了。
而且他每時每刻,都在忍受著靈魂被撕裂的痛苦,那種痛苦讓他連集中注意力,都成了一種奢望。
克比向上翻著眼睛,想要看清那尊金身羅漢的臉。
但他做不到,他的脖子已經無法支撐起他的頭顱,他只能在那片血泊之中,看著對方那雙寬厚金色的腳掌。
那雙腳掌就站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天涯海角。
貝魯梅伯低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克比,看著這個曾經的友人如今變成這副慘狀,他的心中湧起萬千思緒,那些曾經一起訓練的日子,那些曾經一起執行任務的夜晚,那些曾經一起笑過鬧過、爭吵過的時光。
但最終他只是閉上眼睛,低聲唸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那一聲佛號,將他心中的萬千思緒全部轟散,修行之人不能被情緒所左右,他必須替世人誅了此魔。
海賊與海軍的陣營中,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那怒目金剛哼哈兩聲,便將那囂張跋扈的血魔制服在地,貝魯梅伯終於替那些死去的人報了仇。
這些凡夫俗子並不知道,克比此刻所承受的痛苦,比他們想象中的要痛上萬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