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送完玉珠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武蓉蓉和郭琅在艮園大門外徘徊。
他趕忙上前問安:“問武才人、郭才人安。二位才人可是找我們家娘娘有事?”
郭琅率先趾高氣昂的問到:“聽說靜嬪娘娘找了個民間的醫女來,不知所謂何事?”武蓉蓉連忙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補充道:“童內官別誤會,我們只是聽說這個醫女還有些名氣,想著……想著也能給我們瞧瞧……”她說著話,聲音囁嚅了下去。
郭琅見不得她怯懦的模樣,直接說著:“武姐姐,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若是她能讓靜嬪娘娘再次懷孕的話,回頭讓她也給我們瞧瞧就是。特別是你,自從早些年孩子沒了之後,再也沒有動靜,合該好好瞧瞧。”
童貫聽到這裡哪裡還有不懂的?他人精一般,只圓滑的打著哈哈:“哎呀,二位才人,今日怕是誤會了。這此的來人算不得醫女,只在藥堂幫忙做事的故人而已。她與靜嬪娘娘幼年相熟,前些日子才從江南陪相公剛回京。這不,帶了江南的一些特產來瞧瞧娘娘。”
聽了這個話,郭琅露出些鄙夷的神色:“原來只是藥堂幫忙啊,真是白忙一場。”武蓉蓉顯然也有些失望,只是她還是衝童貫笑了一下問到:“童內官,不知道姐姐如今身體可好些了我們一直有心探望,卻又擔心打擾了姐姐。”
童貫躬身回答:“有勞武才人惦念,娘娘身體好了許多,只不過冬日畏寒,整日在暖閣中不願出門。”
武才人聽了若有所思,隨即又調換了神色對童貫說著:“既然如此,天寒地凍的,我們也就不叨擾了。免得擾了姐姐修養。”說完拉著郭琅就轉身離開了。
童貫躬身送二人離開,又回頭看了一眼艮園的大門,心想,這才多久,後宮這些人又坐不住了嗎?
他把這個訊息告訴三孃的時候,三娘嘆了口氣——這二人心思最是活絡。她在艮園住了一年,基本沒出過門。特別是向嵐懷孕和生產後,免了眾嬪妃的問安,大家相互都見不到面。
如今,前朝動盪,後宮自然也人心浮動。向嵐四皇子剛剛沒了,常住艮園的趙頊又開始忙前朝的事情很久不進後宮,想來武蓉蓉和郭琅是坐不住了。她們兩個都是武官之女,趙頊新一輪肅清應該牽連很廣,她們應該是受家裡逼迫,或者自己願意來接近趙頊,想著搏些恩典,為家族謀求庇護。
恰好今日三娘突然叫了醫女入宮,二人估計也是想要探聽一下三孃的動靜。畢竟距離三娘滑胎已經半年了,若是忽然有孕,或是留下了什麼隱疾,找個民間醫女看看也是可能。她們若是能探聽個三五分內情,也算是心中有數。
順著這件事,三娘把宮裡這些人頭都想了一遍:
宋以安與邢如意素來安分守己,常年閉門安居,一心只照料三皇子,從不摻和後宮紛爭、不探前朝是非。
朱錦澐常年隨侍高太后左右,起居行動皆看著寶慈宮宮的旨意,極少在外走動,始終謹守本分。
武蓉蓉與郭琅性子最活絡,平日裡便愛四處走動、打探動靜,此番局勢動盪,自然更是心思活絡、伺機而動。
閔芙與餘淺,心思通透、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察覺朝野動盪、後宮人心不穩,便極少出門露面,低調蟄伏、避惹是非。
至於路珠兒,整日憂心父親朝堂安危,心緒鬱結,幾乎日日禮佛,儼然將佛堂搬進了宮中,無心顧及爭寵鑽營之事。
一眼望去,後宮眾人百態各異,安分者蟄伏避禍,有心人伺機而動,紛亂時局之下,人心算計盡數顯露無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