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可以預料的事情,她能看明白,沒道理以往素來冷靜機敏的萬玄牙看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這場大戰,對於蚩遼的損失過大,上屠一時無法接受吧。
陳圭這樣想著,終於還是上前一步言道:“大人,敗局已定,此刻不是懊惱的時機,應當想辦法命三軍後撤,儘可能的儲存實力。”
“撤退?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上屠之位,你知道王庭有多少人在盯著我嗎?”
“織夢府出生,卻身居如此高位,又有多少對我心存不滿?”
“此戰若是輸了,從此我就是萬劫不復!”萬玄牙在那時猛然回頭看向陳圭,厲聲問道。
說這話時,他完全了陳圭記憶中那溫文爾雅的模樣,反倒雙目赤紅,狀若野獸。
陳圭不免愣了愣:“大人,臨行前國師曾特意告誡過,勝負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放屁!他收我入門,不過是想要用我的身份團結注入織夢府、血寂等弱勢部族的族人,你以為他真的把我當做弟子嗎?那些話,都是場面話罷了!”
“這一戰,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輸!”萬玄牙這樣說著,身子劇烈的抖動,同時雙目赤紅的看向戰場的前方,大聲喝道:“給我上!不許退!”
“誰敢臨陣脫逃,我第一個砍了他!”
說罷這話,迎面正好撞見一位從夏人包圍圈中拼死殺出的蚩遼士卒。
本就怒火中燒的萬玄牙沒有多想,手起刀落,當下就將那位蚩遼士卒斬首。
鮮血頓時迸濺開來,浸透了萬玄牙的衣衫。
他渾身染血,狀若瘋魔,四周好不容易退下來計程車卒們看著他這幅模樣,都嚇得呆立在了原地。
萬玄牙則在這時舉起了手中的刀刃,怒目看向眾人,低吼道:“給我回去!殺了那些夏人!”
“誰敢再退,我便形同此人!”
死亡永遠是最有效、最直接、也最立竿見影的手段。
那些萌生退意的蚩遼士卒,見有先例在前,又看萬玄牙一副已經殺紅了眼的模樣,也明白退無可退,就算心頭有百般不願,卻不能不在那時,又轉身衝向那個已經成為他們夢魘的戰場。
只見剛剛走出幾步,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方才狀若瘋魔的萬玄牙腦袋一歪,栽倒向了地面,而他的身後,那位被他引以為左膀右臂的女子正舉著右手,做手刀狀,其上靈力湧動,尚未散去,顯然,萬玄牙的倒地正是她的出手所致。
眾士卒在那時面面相覷,弄不明白陳圭此舉何意。
卻聽陳圭寒聲說道:“事不可為,立即下令三軍相互掩護,向後撤出百里!”
“百里?”一位在軍中還算擔任要職的將領聞言臉色一變,神情驚駭:“我們大量的軍資都存放在狐首丘上的拱衛大營中,撤出百里,豈不是意味著要將這些拱手送人?”
蚩遼本就貧瘠,這些年連年征戰,對蚩遼內部消耗極大,如今出征的軍需,很大程度上都是靠著以戰養戰,以及對佔領的幽莽二州近乎無休止的掠奪而得來。
只是竭澤而漁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如此數量龐大的軍資被夏人奪去,此消彼長之下不說會徹底扭轉整個戰局,但一定會讓蚩遼南下的腳步放緩,這樣的重大挫敗對於蚩遼而言是很難接受的。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夏人大軍已成虎狼之勢,再打下去,不僅保不住軍需,我們的傷亡也會劇增,越是這時,越要懂得壯士斷腕!將軍只管下令,日後王庭若有懲戒,陳圭一人擔之!”陳圭卻在這時展現出了尋常人難以企及的決斷力。
聽聞這話,那將領微做猶豫,旋即也心頭一橫,下定了決心,朝著陳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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