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周身所瀰漫的恐怖氣息也在那時明顯有了消散的趨勢。
是某種可怕的威力正在阻止他降臨此間!
宏均臉上的神色錯愕,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是時間!
此物來自未來。
無論它如何強大,它終究只屬於它的時空。
哪怕是至高天,也很難做到將時空之外之物召喚到不屬於他的時空。而眼前的少女,不管它的來歷如何的匪夷所思,可這件事情,已然超出她所能掌控的範疇。
想到這裡的宏均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眯著眼睛邁向前方,開口言道:“如我一開始所想的那般,你們確實與眾不同,但也僅此而已,無論未來的你們如何的出類拔萃,都註定無法戰勝過去,這便是所謂的命運。”
洛水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變得蒼白,但她並不願意就此作罷。於是,她更加奮力地催動起了自己體內的力量。她的丹府之中,那條圍繞著本命飛劍的金色劍意長河開始劇烈地翻湧。每一次河水的湧動,激發出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但她越是如此那把本命飛劍之上之前便附著其上的黑色氣息,便越是濃郁。而這樣的異象,顯現在了穹頂之上,巨大的金色神劍上。
金色神劍上,更多的裂紋開始浮現,同時,裂紋之中,一道道黑氣湧動,密佈其上,宛如蛛網。
看著這一幕的宏均臉上的笑意更甚,他於那時再次開口言道:“看樣子,即便在屬於你的時空,你也並非所向披靡。顯然有人早就在你的身上種下了禍根。唔……魔氣。”
“這股力量一直在你的體內蔓延,你卻對此並無察覺。他們甚至有可能早就洞察到了今日的一切,他們等待著你,如同現在一般,催動這把神劍,然後那股力量就可以趁虛而入,吞噬你,亦或者,讓你成為他們的傀儡。”說到這裡的宏均頓了頓,又才言道:“我忽然有些好奇一千年後的世界了,到底誕生了些什麼樣的妖孽,能算計到這般地步。”
洛水對於自己處境的感知,自然比宏均更加深刻,他明白對方所言的皆是事實。但此時此刻她所做的一切,不僅關係到自己的安危,也關係到千年之後那個世界的存亡。而為了這一切,楚寧已經謀劃了千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為了這一刻,他所付出的代價。所以……
洛水沒有絲毫的猶豫,她再一次催動起了,自己體內的那道劍意神河。而這樣的行徑帶來的並不是那把神劍的現世,而是丹府之中,自己那把本命飛劍之上,更加濃郁的魔氣湧動,與之相應的是穹頂之上那把露出半截身子的神劍劍身之上更多的裂紋與更多的魔氣。
“即使明知不可為,依然也要飛蛾撲火嗎?凡人還真是愚蠢啊……”宏均看著這一幕,眯眼感嘆道:“顯然,再怎麼不下去哪怕你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所能帶來的,也只是你被魔氣吞噬的命運,你能煉製出如此殺器,絕不當是愚笨之輩,卻還是因為不甘接受自己的命運,而選擇這條必死的路,說起來還真是可笑啊……”
一旁的楚寧依然也將這一幕看得真切,他雖然不知道洛水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狀況,但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再這麼下去,洛水甚至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洛姑娘……”楚寧試圖說些什麼阻止對方。
可話才剛剛出口,洛水彷彿猜到了他要說些什麼,側頭看向他,開口打斷道:“阿寧,你不明白,但你很快就會明白,還不到時候。”
這番話說得相當模稜兩可。但楚寧聽聞這話,卻身軀一顫,彷彿想到了什麼,頓在了原地。
而洛水則在這時再一次轉身繼續全力催動著體內的力量,於是丹府之中,黑氣湧動得越發厲害,那把穹頂之上的神劍上一道道裂紋也愈發的密集,似乎已經到了破碎的邊緣。
“沒用的,不過螳臂擋車罷了。”看見這一幕的宏均搖了搖頭,意興闌珊的言道,語氣中卻沒了一開始的嘲諷,反倒多了一絲失望的味道。
但就在他這話剛剛落下的瞬間,穹頂之上那把神劍周深密密的裂紋中翻湧而出的魔氣並沒有如。他想象中那般吞噬這把殺器,反倒在各處裂紋中凝聚成了一股黑色的實體,將這把支離破碎的神劍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粘合在一起。
下一刻,那把神劍上本已消散的恐怖氣息再一次升騰,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方式朝著四面滌盪開來,不再神聖,卻充斥著一股近乎吞噬萬物的暴戾,整把劍也在這時終於探出了雲層,從千年之外時空降臨此間。
一股恐怖的氣息在一瞬間將宏均包裹,這位來自上界的聖靈在那時面色慘白,嘴裡喃喃自語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楚寧同樣抬頭看著滌盪著魔氣的恐怖神劍,相比於宏均的錯愕,他的心頭卻生出一股明悟。原來這位來自東方天下的劍仙所修的神河劍意,從來不是七江匯流的滔滔江水……
也不是他所曲解的萬里星河……
而是那條從未有人觸及過的,橫亙萬古的時間長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