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虎回頭,見是同隊的兄弟二柱,手裡拿著半塊乾硬的麥餅,遞到他面前。
周虎接過麥餅,心裡也是一涼。
他咬了一口,粗糙的餅渣剌得喉嚨發疼:“以後別叫總旗了,我早不是了。”
王二柱嘿嘿笑著:“可弟兄們都認你啊……當初要不是你帶著咱們守住城頭,咱們哪還有命在?一個破名頭算什麼。”
周虎沒說話,只是用力嚼著麥餅。
他想起前些日子,西隴衛的陳將軍派人悄悄來找他。
問他願不願意去鐵林谷投奔大哥。
他當時心裡多熱乎啊,連夜就託人寫了請調文書。
可沒想到遞上去沒多久,就被百戶給攔了下來。
百戶捏著他的文書,眯著綠豆眼說:“周虎啊,不是不幫你,這調令得上面批,你總得表示表示,我才好替你說話不是?”
他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
可他手裡那點餉銀,剛夠給家裡的老孃買藥,哪有閒錢去塞給這貪得無厭的傢伙?
他當場就跟百戶吵了起來,說對方是公報私仇,剋扣軍餉還不夠,連弟兄們的活路都要堵。
結果第二天,一道貶令就下來了。
說他“目無上官,擾亂軍紀”,撤了他的總旗頭銜,貶成了最底層的城卒,天天在城頭站崗巡邏,幹些雜活。
“媽的!”周虎忍不住低罵一聲。
哪裡是什麼目無上官?
分明是因為他不肯掏銀子行賄!
這鷹揚衛早就爛透了。
從上到下,除了搜刮民脂民膏,就是欺壓底下的弟兄。
哪還有半點軍隊的樣子?
風又大了些。
周虎望著鐵林谷的方向,心裡又酸又澀。
他不是怨自己丟了名頭,是怨這世道不公。
憑本事吃飯的人被踩在腳下,鑽營拍馬的人卻步步高昇。
明明都是鎮北軍,這邊爛得像一灘泥,那邊卻能把韃子打得屁滾尿流。
二柱見他臉色難看,也不敢多勸,只是遞過一個水囊:“喝點水吧,別噎著。天黑了,城頭風硬,咱們也該換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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