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聽得眼皮直跳,喃喃道:
“官府帶頭做最大的買賣,還讓商人感恩戴德地搶著交錢……這……這簡直是……”
“這還不算完。”
林川打斷了他的驚歎,
“這些分行,不僅是商號,更是殿下安插在天下各地的眼睛和耳朵!”
“徐大人之前在當塗為何舉步維艱?不就是因為地方官吏和鄉紳沆瀣一氣,把所有訊息都捂得死死的,讓朝廷成了瞎子聾子嗎?”
“有了分行就不一樣了。哪個省的商戶突然抱團抗稅,哪個官員私下勾結豪強,哪個地方敢對新政陽奉陰違……分行的掌櫃一封密信,透過我們自己的物流渠道,八百里加急,三天之內,就能悄無聲息地擺在殿下的案頭!”
“屆時,殿下便可提前佈置,或雷霆一擊,或分化瓦解,再也不至於被地方勢力矇在鼓裡,處處被動!”
轟!
徐文彥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霍然起身,激動得滿臉通紅:“好!好一個天羅地網!好一雙千里眼順風耳!如此一來,何愁新政不興!何愁天下不定!那些鄉紳豪強,還想用軟刀子割肉?他們連刀都遞不出來!”
“還不夠。”
林川搖搖頭,“這些,只是讓皇商總行立起來的骨架。想讓它活起來,跑起來,長成一頭誰也無法撼動的巨獸,還需要血與肉。”
“血和肉?”徐文彥趕緊又坐了回來。
“兩位大人可曾想過,商人最怕什麼?”林川不緊不慢地問道。
李若谷沉吟道:“自然是官府盤剝,苛捐雜稅。”
“那只是人禍。”林川笑起來,“人禍尚可週旋,可天災呢?一場大水,一場兵亂,半生心血付諸東流。到那時,誰來管他們死活?”
他看著兩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繼續道:
“所以,這第三步,便是設立‘商損預備金’。每年從總行抽一成純利,專門存著。哪家商號的貨物在路上被山洪衝了,哪家鋪子在城裡走了水,只要是入了總行的良商,查明屬實,預備金就撥下去,幫他們補上虧空,渡過難關!”
“這……”李若谷的眼角抽了抽,“用他們交上來的錢,反過來收買他們的人心?”
“李大人此言差矣。”
林川糾正道,“這不是收買,是給他們一顆定心丸。讓他們知道,跟著東宮,跟著總行,天塌下來,都有人給頂著!如此,商路才能穩固,商稅的盤子才不會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崩掉。”
“喝點水再說。”
徐文彥拿著茶壺給林川倒了杯水,遞給他。
“這還只是保底。”林川接過茶杯,“我們不僅要保住現有的,更要創造未來的。總行,需設‘產業扶持司’。”
“何為產業扶持?”徐文彥追問。
“專門扶持那些有新意、能富民、利國利軍的行當!”
林川解釋道,“比如,有人想改良織機,讓一匹布的功夫能織出三匹;有人發現了新礦脈,但縣府沒錢開採;有人想造大海船,去南洋換香料寶石,卻苦於沒有門路和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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