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第1477章 百廢待興(1)

作者:宿言辰·2個月前

第1477章,百廢待興

晉地,解州。

這座地處晉南腹地的古城,自古便是鹽商往來的要衝,南扼黃河渡口,北控中條山隘,東西兩面鹽道縱橫,歷朝歷代都是兵家與商賈必爭之地。

別的不說,光是城南那片晉地規模最大的鹽湖,便養活了數代人,也喂肥了盤踞二十年的西梁王。

鹽湖出產的池鹽,經西梁王一手把控,壟斷鹽價,層層盤剝,每年少說也有上百萬兩白銀入賬。這筆銀子,被用來養兵、囤糧、修城、拉攏地方豪紳,撐起了西梁王在晉南的半壁江山。

可惜,錢袋子再鼓,也擋不住火藥。

鐮刀軍南下,火器開路,連破數城。

西梁王麾下那些個守將,見識過火器轟城的陣仗後,十個裡頭有七個直接棄城跑路,剩下三個負隅頑抗的,墳頭草都快長出來了。

西梁王倒是精明,一看大勢已去,沒有硬撐。趁鐮刀軍主力尚在汾州一線,提前將解州府庫搬空,鹽湖邊的倉廩、碼頭、曬鹽場,能拆的拆,能燒的燒,連十幾口用了上百年的老鹽井都給填了碎石。

做完這些後,西梁王直接裹脅了城內數萬青壯,大舉撤往黃河對岸,憑天險固守。

等到鐮刀軍攻下解州城,面對的,就是這麼個爛攤子。

城門歪斜,半扇門板劈了當柴燒。主街兩側的商鋪十間關了九間。鹽湖邊更慘,曬鹽的滷水池被人為搗毀,引水渠道堵滿了石塊泥沙,幾座大型鹽倉只剩下焦黑的框架,空氣裡到處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沈硯跟著部隊進城的那天,城裡的百姓已經跑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殘,眼窩深陷,一個個蹲在牆根底下,看鐮刀軍進城的眼神里頭,既有怕,也有麻木。

這種眼神,沈硯以前見過。

他當津源縣令頭幾年,看到的都是這樣的眼神。

如今他被南宮珏予以重任,上任汾州主事後,解州一併納入治理範圍。他親自察看了鹽場和農田,城裡城外走了五天後,連夜撰寫了一份《解州復產十二條》,從疏浚鹽渠、清理鹽井,到招募鹽工、重建倉儲,再到多地調糧賑濟百姓、向各縣釋出招墾告示,事無鉅細,條條落到實處。

告示貼出去那天,趙生私下問他:

“沈先生,免賦三年,這口子開得是不是太大了?霍州那邊才免兩年。”

沈硯頭也沒抬,正蹲在鹽池邊上拿手指搓土樣:

“霍州有底子,解州沒有。西梁王颳了二十年地皮,百姓連骨頭縫裡的油都被榨乾了,你不拿出真東西來,誰信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再說了,這鹽湖一旦恢復產出,三年免賦的虧空,一年就補回來了。南宮先生教過你什麼?賬要算大的,別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

趙生被噎了一句,老老實實閉嘴。

只是百廢待興,說起來容易,真幹起來,處處都是難題。

那些被掘毀的鹽池,滷水早已滲入黃土,池底淤積的碎石足有半人深。堵塞的渠道更不必提,西梁王撤退時連石磨盤都往裡塞,擺明了要把解州的鹽業徹底廢掉。城外的農田也好不到哪去,溝渠斷流,地裡的冬麥旱死了大半,剩下的稀稀拉拉,跟禿子頭上的幾根毛似的,看著就叫人心裡發堵。

光修鹽場渠道一項,便需石匠、壯勞力上千人。可解州城還剩多少人?沈硯叫趙生挨家挨戶清點了一遍,報上來的數目讓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全城在冊青壯,四百七十三人。”

趙生唸完數字,自己都覺得寒磣,“其中還有六十多個帶傷的,幹不了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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