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幾十雙耳朵齊刷刷豎起來。
這才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拿命去幹活,幹完了分贓不勻可是會出人命的。
“老規矩。人頭換糧,截下來的糧車,你部族出了多少人、幹了多少活,按比例分。誰出力多誰拿大頭,當場過數。張春生記賬,我簽字畫押。”
二狗伸手指了指張春生手裡那本厚冊子。
“回頭有人覺得分得不公,拿賬本來找我對。對不上的,我認罰。對得上的,鬧事的那個人罰糧一百斤。”
這話一出來,帳內外的氣氛變了。
功勞明碼標價,白紙黑字寫在冊子上,將軍自己也壓上了擔保。你多砍一個腦袋、多截一車糧,多的那份就在冊子上掛著,誰也搶不走。
劉禿子退回了人堆裡,沒再吭聲。
帳裡的氣氛從起初的混亂和防備,一點一點地往另一個方向拐了。
二狗心裡有數。
這些門道,全是跟在公爺身邊看來的。先餵飽肚子,再講規矩,最後才是人心。
順序不能反,反了就玩不轉。
段六狼開了另一個口子。
“不苟將軍,我問一件正經事。你說在後方截糧道、攪後院,那前頭的大仗……你家公爺打算怎麼打長安?”
這話一齣,帳裡帳外徹底安靜了。
連後排那些踮著腳的小部族頭人都把脖子伸到了最長。
這是所有人心裡的那塊石頭。
跟著你幹,能吃上飯,能砍羯兵換糧,這些都好。
可最終呢?你們漢人打完仗走了,關中還是那個關中。我們這些人,是替你們白乾一場,還是真能分到一杯羹?
說到底,長安打不打得下來?
打下來之後,我們算什麼?
二狗沒急著回答。他走到帳壁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頭,手背在身後站了一會兒。
圖是張春生按斥候情報重新繪的。渭水走勢、官道分佈、城鎮標記、各處山口隘口,全用不同顏色的墨水點了記號。
“公爺怎麼打長安,那是公爺的事。”
二狗轉過身來,“他打他的,咱們幹咱們的。戰場上的道理很簡單,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他拿手指頭在輿圖上點了幾處。
“糧道,是西梁軍的血管。截斷了,前線再多兵馬也得餓。訊息通道,是他的眼睛。堵死了,他就成了瞎子。外圍的遊騎巡哨,是他的手腳。砍掉了,他連出拳都費勁。”
“咱們不攻城,不列陣,不跟他五萬騎兵正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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