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成眉頭一沉:“怎麼?”
差役喘了口氣,說道:“我們到城南柳巷時,葛大夫的醫館已經關門,拍了半天沒人應。隔壁老頭聽見動靜出來,說不用敲了,巷尾那邊正籌辦喪事。”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一驚。
胡三成眼神一點點冷下來:“誰的喪事?”
差役嚥了口唾沫:“葛大夫的。”
四個字落下,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馮教習的肩膀開始發抖,沈懷璧的眼神,也在這一刻沉了下去。
那差役不敢耽擱,繼續道:“那老頭說,今早天剛亮,有洗衣婦人在下游河面發現一具浮屍,死者面朝下漂浮水中,眾人急忙打撈上岸時,早已沒了氣息。”
“街坊鄰里一眼便認出是葛大夫,葛家將遺體抬回府中,已搭設起靈堂治喪。”
“我們趕到的時候,棺材都備好了。”
胡三成眉頭緊蹙,問道:“仵作驗過沒有?”
差役搖頭道:“沒有。葛家只稱葛大夫是醉酒失足落水而亡,街坊眾人也皆是這般說辭,就沒報官。”
他頓了頓,補充道,“葛大夫的兒子跪在靈前燒紙,還說他爹這陣子心情不好,夜夜借酒消愁,想來是昨夜飲酒過量,途經石橋時腳下失足,不慎落水……”
“不慎落水?”沈懷璧激動道,“怎會這般巧合?!!”
那差役嚥了口唾沫,沒敢應聲。
馮教習臉色灰白,嘴裡喃喃道:“也許……也許真是巧合……也許葛大夫真是喝多了……”
可話語說到後半段,連他自己都沒了底氣。
胡三成慢慢吐出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
錢子淵驟然離世,魏宏接著慘遭勒斃,還被刻意偽裝成自縊假象,如今就連為錢子淵診病開方的葛大夫,也離奇落水殞命。
這世間哪來這般接連不斷的巧合?
分明是行兇之人滅口,除去當事人後,連知曉內情的相關人等也一併斬草除根,不留半點後患。
而這種手法……顯然不是他一個小小捕頭能碰的了……
胡三成沉默著,許久沒說話。
院裡風過,簷下燈籠晃了兩下。地上魏宏的屍身已經被白布遮住,只露出一截麻鞋。他抬頭看向沈懷璧。
“沈解元,這個案子……怕是不能查了。”
沈懷璧只覺心口驟然一堵,一股鬱氣直衝喉頭:
“胡捕頭,多條人命接連慘死,疑點重重,分明是兇手蓄意行兇,人命關天,為何不能查?”
一旁的馮教習也緊皺眉頭,望向胡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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