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包打聽顯得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警惕地四下張望,與往日那副油滑模樣大相徑庭。他的攤位上也沒什麼像樣的貨物,似乎心思根本不在此處。
冼丕臼心中一動,改變了方向,狀似隨意地逛到了他的攤位前,拿起一張最低等的“清潔符”打量著,壓低聲音,用另一種沙啞的聲線問道:“這符怎麼賣?”
那包打聽正心神不屬,被突然詢問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是個病懨懨的窮酸書生,沒好氣地揮揮手:“三塊下品靈石,不二價,愛買不買!”語氣極其不耐。
冼丕臼放下靈符,卻沒有離開,反而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朋友,我看你印堂發黑,似有血光之災,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
那包打聽聞言,臉色猛地一變,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冼丕酉,強作鎮定道:“你……你胡說什麼!老子好的很!不買東西就滾開!”
但他的反應,已然證實了冼丕臼的猜測。此人定然是知道些什麼,或者做了些什麼,此刻正惶惶不可終日。
冼丕臼心中快速權衡,決定冒險一試。他繼續低聲道:“我或許胡說。但‘影鴉’的人,或者……剛剛那位大人,會不會也認為是胡說?”
“黑曜”兩個字他沒有說出口,但“那位大人”四個字,足以讓知情人膽寒。
包打聽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他驚恐地看著冼丕酉,嘴唇哆嗦著:“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或許能幫你,也可能……送你一程的人。”冼丕臼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告訴我,你知道什麼?關於他們在找的人?或者……關於‘黑曜’為何突然來此?”
包打聽眼神掙扎,恐懼與求生的慾望在他臉上交織。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幾乎帶著哭腔:“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前幾天賣了個訊息給‘影鴉’的人,關於一個在死鬥坑很能打、但來歷不明的傢伙……我發誓我就說了這麼多!誰知道……誰知道會引來……”
他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死死捂住嘴巴,眼中滿是絕望。
冼丕臼心中瞭然。果然是因為死鬥坑!“石三”這個身份還是引起了注意,並且被上報了!雖然這包打聽知道的有限,但他的告密,很可能就是引動“黑曜”前來確認的導火索之一!
不能再留了!必須立刻走!
冼丕臼深深看了那幾乎要癱軟的包打聽一眼,不再多言,轉身迅速沒入人群之中。
那包打聽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攤位後,面如死灰。
冼丕臼不再耽擱,徑直向著城門方向走去。他甚至不敢等到天亮了,每多留一刻,危險就增加一分。
然而,就在他接近西城門時,卻發現城門口的守衛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不再是那些吊兒郎當的本地守衛,而是換上了一群身穿黑色軟甲、眼神銳利、氣息精悍的修士!其為首者,赫然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
這些人的衣角,都繡著一個極不起眼的、彷彿陰影構成的烏鴉圖案!
影鴉!他們竟然直接控制了城門!
所有出城者,都遭受著極其嚴格的盤查,甚至需要經過一面懸浮著的、散發著幽光的黑色古鏡照射!
那古鏡……冼丕臼從中感受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窺探之力,絕非普通易容術所能瞞過!
出城的路,被徹底封鎖了!
冼丕臼的心,瞬間沉入了冰窖。
黑曜的陰影,已然籠罩全城。
他,成了甕中之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