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虛空鑄體
瘋狂！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瞬間燎過冼丕臼的心頭。引導一個因虛空噬金獸死亡、蘊含其狂暴空間能量和“寂滅”指力殘餘的不穩定空間漩渦？這無異於在懸崖邊緣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被徹底撕碎、放逐到未知虛空的萬劫不復之地！
理智在尖嘯著阻止。
但另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一種對空間力量近乎貪婪的渴望，卻在瘋狂地鼓動著他。星圖中亮起的符號，血脈的躁動，都在指向一個可能——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近距離接觸和感悟空間本源法則的機會！遠比在秘境中被動適應要直接、要深刻！
是遵循穩妥，就此遠離，等待下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契機？還是賭上性命，搏一個快速崛起的可能？
冼丕臼的眼神在瞬息間變幻，最終定格為一種近乎漠然的堅定。他的修行之路，何曾穩妥過？從青雲宗覆滅到亡命天涯，哪一步不是刀尖舔血？危機，對他而言，早已是常態。
賭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不退反進，緩緩靠近那個正在逐漸擴大、散發出令人心悸吸力的空間漩渦。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空間被扭曲、撕裂，發出無聲的哀鳴。
他深吸一口氣，將《無名訣》運轉到極致，九轉金丹光芒大放，竭力穩定著自身周圍的空間。同時，他將那絲甦醒的空間血脈感知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強度，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漩渦的邊緣。
轟！
一股混亂、狂暴、充斥著噬金獸殘暴意念和“寂滅”之力陰冷氣息的空間能量，順著他的感知，狠狠衝入他的識海！
“呃！”
冼丕臼悶哼一聲，七竅瞬間滲出鮮血，頭腦如同被千萬根鋼針穿刺，眼前一片血紅！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百倍！這能量不僅狂暴，更帶著強烈的精神汙染和毀滅特性！
他幾乎要立刻切斷感知，遠遠逃開。
但就在這崩潰的邊緣，腦海中的石壁無名殘訣符文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與九轉金丹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韌的屏障，勉強護住了他的識海核心。那幅星圖也散發出溫潤的星光，撫平著部分精神衝擊。
而更重要的，是他那“冼”族血脈，在感受到這同源卻又被汙染的空間力量後，非但沒有排斥，反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飢渴”感，彷彿久旱逢甘霖，開始主動地、艱難地嘗試去“過濾”、“剝離”那些狂暴和汙染的雜質，汲取其中最本源的空間法則碎片！
這是一個無比痛苦、無比緩慢的過程。冼丕臼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巨浪拍碎。他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那是空間之力侵蝕的跡象。鮮血不斷從裂痕和七竅中滲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但他死死咬著牙，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挺住了這第一波衝擊。他不再試圖去“控制”漩渦，而是轉變思路，將自己變成一個“過濾器”，一個“媒介”，引導著一絲絲被血脈初步淨化的、相對溫和的本源空間之力，流入自己的體內。
這股力量進入身體後，並未融入經脈靈力，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更深層的生命本源！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錘鍊方式——虛空鑄體！
咔嚓！咔嚓！
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從他體內傳出。那是舊的血肉骨骼在破碎，然後在空間本源之力的滋養下，以一種更堅韌、更契合空間法則的方式重組！每一寸肌膚，每一段骨骼，都在經歷著毀滅與新生般的劇痛。
這種痛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煉體，甚至比凝結九轉金丹時的天劫淬體還要猛烈！因為這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改造，更是法則層面的烙印！
他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時，他全力引導、感悟著那絲絲縷縷的空間法則；模糊時，便依靠《無名訣》和血脈的本能自行運轉。
時間再次失去了意義。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那個不穩定的空間漩渦，在冼丕臼這種近乎“寄生”般的汲取下，並未無限擴大，反而因為核心能量被不斷分流、淨化，漸漸變得平穩下來，規模甚至開始緩緩縮小。
而冼丕臼的身體，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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