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丕臼擺了擺手。他閉上雙眼,不再抵抗那洶湧而來的怨恨精神衝擊,反而徹底放開了自己的心神防禦,引導著體內那沉寂而宏大的冼族血脈之力,緩緩甦醒。
一股古老、蒼茫、帶著洗滌與承載意味的氣息,自他體內瀰漫開來。淡淡的金色光輝在他體表浮現,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祥和。
他主動將自身的神識,攜帶著這份血脈氣息,迎向了星骸古獸那混亂的怨念。
“看著我……”冼丕臼的神念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咆哮的怨恨之海,“看著我!我亦是冼族,但非汝等怨恨之敵!那場災劫的真相,並非汝等所知那般!”
他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只是將自身的存在,將血脈中承載的某些模糊印記(或許是先祖殘留的記憶碎片,或許是血脈本身記錄的資訊),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那是不同於怨恨畫面中的景象:同樣是那道威嚴的模糊身影,卻在毀滅中帶著決絕與悲壯,似乎是為了抵擋更恐怖的什麼東西,不得已而為之……有無奈的嘆息,有捨身的決意,亦有對這片星域無盡生靈的……歉意?
“吼——!”
星骸古獸的動作猛地一滯。那巨大的獨眼中,扭曲的光芒劇烈閃爍,混亂、暴戾之中,似乎摻雜進了一絲……疑惑?
洶湧而來的精神衝擊減弱了少許。
有效!
冼丕臼精神一振,更加專注地催動血脈,傳遞著那份複雜難明的意念。他像是在對著一片狂暴的海洋訴說著古老的真相,試圖平息那積攢了億萬年的怒火。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怨恨的濃烈程度。
那短暫的遲疑之後,是更加瘋狂的暴怒!
“謊言!欺騙!冼族……都該死!!!”
更多的混亂意念如同海嘯般反撲回來,瞬間沖垮了冼丕臼艱難建立起來的那一絲微妙的聯絡。
“噗——” 冼丕臼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急劇萎靡。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無數根燒紅的針扎刺,血脈之力也因過度催動和反噬而變得紊亂不堪。
“宗主!”
“冼小子!”
眾人驚呼。
星骸古獸被徹底激怒,龐大的身軀瘋狂膨脹,更多的星骸觸手遮天蔽日般砸落,那隻獨眼中射出一道灰敗的、蘊含著“歸墟”與“寂滅”意味的光束,直指渡虛舟核心!
這一擊,避無可避!
渡虛舟的護盾如同紙糊一般,在接觸到那灰敗光束的瞬間便徹底瓦解。船身發出解體前的哀鳴,裂縫瘋狂蔓延。
死亡的氣息,前所未有的清晰。
冼丕臼看著那毀滅的光束臨近,眼中卻閃過一抹奇異的光。在剛才那短暫而深入的神念接觸中,他除了感受到無盡的怨恨和那些真假難辨的碎片記憶外,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被古獸核心死死鎮壓著的……純淨的星辰波動!
那波動,帶著一種微弱的祈盼與指引。
“原來……還有幸存者……或者說,還有‘星靈’未曾徹底湮滅……”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在他心中閃過。
但現在,沒時間細究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燕十三和老瞎子,用盡最後力氣嘶吼:“護住心脈,放棄渡虛舟!隨我衝出去!目標……古獸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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