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勐地轉過身,心臟狂跳。她看著周哲提著兩大袋東西走進來,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晚晚,我買了你愛吃的草莓,很新鮮。”他一邊換鞋,一邊語氣輕快地說。
林晚沒有回應,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緊緊跟隨著他。她看著他放下袋子,走向廚房,開始將採購的物品一樣樣歸位。
她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鏡中那個多餘的、勾動的食指。
一個瘋狂的、危險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從心底滋生出來。
她要知道,周哲身上的“模仿”,到底到了何種程度!那個鏡中的模仿者,對他的影響,是僅限於無意識的小動作,還是……更深?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周哲忙碌的背影。然後,她用一種儘可能隨意的、不引起警惕的語氣,開口說道:
“阿哲,你過來一下,幫我看看這個。”
周哲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臉上帶著詢問的表情,向她走來。
就在他走到她面前,距離她只有一步之遙時,林晚毫無徵兆地、突然抬起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與剛才鏡前一模一樣的、扭曲而不規則的三角形!
她的動作很快,很突兀,目光則死死地鎖定在周哲的臉上,觀察著他最細微的反應。
周哲的腳步頓住了。
他臉上的溫和笑容,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極其短暫地閃爍、僵硬了一下。那過程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就像是面部肌肉在瞬間失去了控制,然後又迅速被強行拉回原狀。
他的眼神,在那零點幾秒的僵硬裡,出現了一種空洞的茫然,彷彿他的大腦在處理這個突如其來的、無意義的指令時,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然而,這異常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
下一秒,周哲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無懈可擊的、帶著些許困惑的溫柔笑容:“晚晚?怎麼了?你要我看什麼?”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瞬間的僵硬和空洞,也沒有對那個古怪的三角形手勢做出任何模仿或疑問。他似乎……“跳過”了那段異常。
但林晚看到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模仿者,不僅存在於鏡中!它的影響,已經如同病毒般,侵蝕了周哲!雖然周哲的主體意識似乎尚未被完全取代,但他的某些神經反應、面部表情控制,已經出現了被“干涉”的痕跡!他像一個被部分劫持的訊號塔,在接收到某些特定“指令”時,會出現短暫的紊亂!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林晚的心臟。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周哲……正在被同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她無法觸及的層面,那個鏡中的模仿者,正一點點地、悄無聲息地,覆蓋著她所愛的這個人。
她看著周哲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關切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恐懼。她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試圖伸過來撫摸她額頭的手。
“沒……沒什麼。”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我可能有點頭暈。”
她轉身,幾乎是逃離了廚房,逃離了周哲那帶著困惑和一絲受傷的眼神。
她衝回客廳,背對著那面鏡子,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模仿者,不再滿足於鏡中的世界。
它已經開始,在現實裡,尋找新的、更完美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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