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藥!”凱抱著萊恩,轉身就朝著被貫穿的通道外狂奔!通道兩側的藤蔓如同甦醒的毒蛇,瘋狂地向他纏繞、抽打而來!
芬恩早已守在通道口!他眼中只有萊恩!當凱抱著萊恩衝出通道的瞬間,芬恩如同瘋魔般撲了上去!他粗暴地掰開萊恩緊咬的、沾滿血汙的牙關,將整瓶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金色藥劑(強效生命藥劑)一股腦地灌了進去!緊接著,他又開啟那個散發著溫潤綠光的小水晶瓶,將裡面粘稠如髓的“翡翠髓”藥液,不顧一切地塗抹在萊恩身上那些被腐蝕、撕裂、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上!尤其是左臂和右腿被藤蔓纏繞刺穿的地方!最後,他將那瓶解毒劑也灌進萊恩口中!
芬恩的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專注和瘋狂!他完全無視了周圍再次洶湧撲來的藤蔓!
“走!”凱一手抱著萊恩,另一隻手猛地抓住芬恩的後領,將他狠狠向後拖拽!同時,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擋在了芬恩和莉婭身前!
星穹之網在莉婭榨乾最後一絲力量發出衝擊後,已經徹底崩潰消散。莉婭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臉色灰敗得如同死人。
失去了星光網路的阻擋,漆黑的腐化藤蔓如同解開了枷鎖的惡魔,帶著更加狂暴的殺意,從四面八方瘋狂地絞殺而來!
“吼——!”凱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抱著萊恩,拖著芬恩,面對著如同黑色海嘯般撲來的死亡之潮!他甚至無法騰出手去拿背後的斧頭!
就在這最後時刻!
一道銀灰色的影子,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帶著狂暴的風壓,猛地從側面撞開了幾條襲向凱的藤蔓!
是那頭帶疤的母狼!它不知何時掙脫了麻痺的束縛,三條腿支撐著身體,帶著一往無前的瘋狂,撲向了洶湧的藤蔓!它用強壯的身體撞擊,用鋒利的牙齒撕咬!雖然瞬間就被更多的藤蔓纏繞、刺穿,發出痛苦的哀嚎,但它那不顧一切的撲擊,為凱爭取到了寶貴的、不足一秒的間隙!
凱沒有猶豫!他甚至來不及看一眼那為了他們再次陷入絕境的母狼!他抱著萊恩冰冷沉重的身體,拖著還在給萊恩塗抹藥膏的芬恩,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這片腐化區域外圍、自然埃忒爾相對純淨的方向,亡命狂奔!
沉重的腳步踩在鬆軟的苔蘚上,留下深深的、帶著血跡的腳印。背上沉重的伐木斧每一次晃動都撞擊著他的傷口。懷裡萊恩的身體冰冷得讓他心頭髮顫,鮮血和惡臭的黑汁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拖著的芬恩踉踉蹌蹌,卻依舊死死抓著藥瓶,徒勞地試圖給萊恩的傷口抹藥。
身後,藤蔓的嘶嘶聲、母狼垂死的哀鳴、還有那片被腐化徹底吞噬的星海區域,如同噩夢的背景音,緊緊追趕著他們。
凱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向前!向前!離開這腐化的地獄!他沉重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視線因為脫力和劇痛而模糊,汗水、血水、黑汁混合著流進眼睛。但他不能停下!背上揹負的,不僅是萊恩的生命,更是那沉重如山的、名為“同伴”的重量!
森林的光線在眼前晃動,扭曲。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直到肺部如同火燒般劇痛,直到身後那令人心悸的藤蔓嘶嘶聲和腐臭氣息終於漸漸遠去、消失……
凱的腳步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苔蘚地上。他下意識地用身體護住懷裡的萊恩,自己卻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
芬恩也摔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佈滿汗水和泥土,驚魂未定。
凱掙扎著抬起頭,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巨大的蕨類植物如同綠色的屏風。空氣中瀰漫著正常的、帶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森林氣息,那股令人作嘔的腐化味道終於消失了。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萊恩。
萊恩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身上塗抹的“翡翠髓”散發著溫潤的綠光,正在緩慢地抵抗著傷口的腐蝕和黑暗氣息。芬恩灌下去的藥水和解毒劑似乎也起了作用,至少那致命的麻痺毒素沒有繼續蔓延。但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尤其是左臂和右腿被藤蔓刺穿的地方,依舊觸目驚心,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失血過多和劇毒侵蝕,讓他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芬恩爬過來,顫抖著手檢查萊恩的脈搏和傷口,棕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後怕和一絲微弱的希望:“還……還有氣!藥效……藥效在起作用!但是……他傷得太重了!失血太多!必須立刻找個安全的地方徹底清創、縫合、持續用藥!不然……”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凱的目光掃過昏迷不醒、臉色灰敗的莉婭,又看向懷中氣若游絲、渾身浴血的萊恩,最後落在自己同樣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身體上。伐木斧沉重地壓在背上,提醒著他前路的兇險。
沒有時間休息。沒有時間悲傷。
他掙扎著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將萊恩冰冷沉重的身體背到自己背上,用腰帶和撕下的布條儘可能固定好,避免牽動他可怕的傷口。萊恩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灰黑色的毛髮沾染著血汙,拂過他的脖頸。
然後,他走到昏迷的莉婭身邊,艱難地彎下腰,將這個同樣輕飄飄卻代表著巨大責任的身體,抱在了懷裡。
芬恩呆呆地看著凱——背上揹著瀕死的狼孩,懷裡抱著昏迷的魔導師,背上還壓著沉重的伐木斧。那身影在幽暗的森林光線下,顯得如此笨拙、沉重、不堪重負,卻又透著一股岩石般不可動搖的堅毅。
“芬恩,”凱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從磨盤下擠出來,“帶路,找個……安全的地方。”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
芬恩看著凱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的臉龐,看著他眼中那永不熄滅的執拗火焰,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敬佩湧上心頭。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掙扎著站起身,背起那個叮噹作響、此刻卻顯得無比沉重的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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