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凍結在熔岩掘地獸那龐大頭顱與鋼鐵手掌碰撞的剎那!
沉悶如雷的巨響在磐石鎮混亂的喧囂中炸開,形成一片詭異的真空!狂暴的衝擊波漣漪般擴散,震碎了附近房屋僅存的窗欞,煙塵被猛地推開!
凱的伐木斧僵在半空,手臂被震得發麻,佈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圓!他離得最近,看得最真切!那頭足以撞塌石牆、碾碎鋼鐵的恐怖巨獸,那覆蓋著黑曜石般堅硬甲殼的頭顱,竟然被一隻覆蓋著墨藍色層疊甲片、流淌著藍綠色光紋的鋼鐵手掌……硬生生按停在了原地!
掘地獸龐大如山的身軀因巨大的反作用力而猛地向上揚起!堅固的甲殼與鋼鐵碰撞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被巨力扭曲的呻吟!它那螺旋狀的鑽頭口器痛苦地歪斜,喉嚨深處醞釀的熔岩酸液被硬生生憋了回去,發出一種如同破舊風箱被堵塞的、嗬嗬作響的怪異嘶鳴!那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在它沒有眼睛的頭顱“前方”平靜地燃燒著,如同深淵中的燈塔,讓它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本能的恐懼!
芬恩抱著昏迷的萊恩,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靈魂深處的尖叫:“活……活了?!鎧甲……活了?!”
這超越了認知極限的一幕,不僅讓凱和芬恩呆若木雞,也讓混亂奔逃的人群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無數道驚恐、茫然、如同見了鬼般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街角那震撼的畫面之上——猙獰恐怖的熔岩巨獸,與突然“站”起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鋼鐵巨人,無聲地對峙著!
短暫的僵持只持續了一瞬。
被劇痛和羞辱徹底激怒的掘地獸發出了更加暴虐、撕裂靈魂的嘶鳴!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縮,如同蓄力的巨蟒,覆蓋著甲殼的粗壯肢體狠狠蹬地,濺起大片的碎石!這一次,它不再衝撞,而是猛地揚起一條如同攻城柱般粗壯、覆蓋著鋒利骨刺的甲殼前肢,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如同巨大的攻城錘,狠狠朝著擋在它面前的鋼鐵身影攔腰掃去!力量之大,足以將一棟石屋攔腰斬斷!
“小心!”凱下意識地嘶吼出聲,儘管他根本不知道這“活”過來的鎧甲是否能聽懂。
鋼鐵身影——鐵砧,動了!
它的動作沒有掘地獸的狂暴聲勢,卻帶著一種超越物理極限的流暢與精準。在巨獸前肢掃來的瞬間,它覆蓋著藍綠色光紋的身軀如同沒有重量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小角度側滑步,如同鬼魅般貼著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肢邊緣閃避而過!粗壯的甲殼巨肢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擦過它的胸甲,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火星四濺!卻未能撼動它分毫!
就在掘地獸因攻擊落空而重心微失的剎那,鐵砧那一直平舉的鋼鐵手臂五指猛然收攏!不再是阻擋,而是進攻!
嗡!
它掌心對準掘地獸相對脆弱的、連線頭部與軀幹的甲殼關節縫隙!一點刺目的藍綠色光芒在掌心瞬間凝聚,如同壓縮到極致的星辰!
砰!!!
一聲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震撼的爆鳴響起!並非物理的撞擊,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能量脈衝,如同無形的重炮,從鐵砧掌心狠狠轟出!精準地貫入掘地獸甲殼的縫隙!
咔嚓!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和粘稠液體噴濺聲同時響起!掘地獸那覆蓋著厚重甲殼的頸部關節處,猛地炸開一個臉盆大小的恐怖窟窿!黑綠色的、散發著濃烈硫磺惡臭的粘稠血液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伴隨著骨骼和甲殼碎裂的刺耳聲響!
“吼嗷——!!!”
掘地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到極致的痛苦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脊柱,猛地向一側歪斜,巨大的鑽頭口器瘋狂地甩動著,粘稠的酸液和黑血混合著噴濺得到處都是!它那覆蓋著甲殼的肢體瘋狂地刨抓著地面,卻再也無法支撐龐大的身軀,轟隆一聲,如同崩塌的山丘般,重重地側翻在地!震得地面劇烈一顫!煙塵再次沖天而起!
一擊!僅僅一擊!
那讓整個磐石鎮陷入絕望的恐怖巨獸,就被這突然“活”過來的鋼鐵巨人,以超越理解的方式,瞬間重創倒地!
死寂。
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區域。只剩下掘地獸垂死的、帶著血沫的嗬嗬喘息聲,以及遠處另外兩頭掘地獸依舊肆虐的嘶鳴和破壞聲。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奔逃的礦工、救火的鐵匠、躲在廢墟後瑟瑟發抖的鎮民——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他們臉上的驚恐還未褪去,就被一種更加深刻的、混雜著敬畏、恐懼和茫然的表情所取代。如同看到了神蹟,又如同目睹了深淵的造物。
凱握著斧柄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破膛而出。他看著那尊矗立在煙塵與火光中、背對著他的墨藍色鋼鐵之軀。它身上流淌的藍綠色光紋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頭盔眼部縫隙中的幽綠光芒平靜地掃過地上垂死的巨獸,然後緩緩轉向了街道另一側——另外兩頭正在破壞房屋、追逐人群的掘地獸。
它沒有言語,但那平靜轉身的姿態,那幽綠光芒的鎖定,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力!
“神……神佑磐石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礦工顫抖著跪倒在地,朝著鐵砧的方向不住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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