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整後,隊伍再次啟程,深入萬毒沼宮。氣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一種無形的隔閡與警惕,如同粘稠的毒瘴,瀰漫在倖存的五人之間。乾瘦老者手持羅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時不時掃過前方那道沉默的黑色背影,眼神複雜。女性毒師落在最後,與墨玄保持著最遠的距離,之前那點同舟共濟的念頭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深深的忌憚。體修扛著巨斧,肌肉依舊賁張,卻刻意避開了墨玄周圍的區域。
墨玄對此毫不在意。他甚至樂得清靜,將更多心神用於感知環境和體內變化。吞噬了那幾名五毒教邪修的部分毒功本源後,他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更是精進了一絲,對毒元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周身毛孔彷彿都在自主呼吸著這片區域的劇毒氣息,轉化為精純的能量滋養己身。
但真正讓他心神凝聚的,是脊柱上那條一直微微發熱的金線。
越往遺蹟深處行進,這條由“蟾珠”骨節連線而成的金線,就越發灼熱!彷彿有一根燒紅的烙鐵貼著他的脊骨,甚至開始散發出一種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這光芒並非持續不斷,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隱隱與遺蹟深處某個存在產生了共鳴!
一種莫名的牽引感從血脈深處傳來,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甚至偶爾會讓他產生細微的、不受控制的步伐調整,避開某些看似安全實則危險的區域,選擇另一條更曲折卻讓他感覺更“舒適”的路徑。
就彷彿……這片死亡絕地,是他久別的家園?而這脊柱金線,就是歸家的羅盤?
這個念頭讓墨玄自己都感到一絲荒謬,但那越來越清晰的共鳴與牽引卻做不得假。
“這邊。”乾瘦老者根據羅盤指引,指向一條被巨大慘白色獸骨半掩的通道。通道內瀰漫著灰黑色的腐臭霧氣,能見度極低。
墨玄的金線卻微微震顫,傳遞出一種微弱的排斥和警告。
他腳步一頓,沙啞開口:“走另一邊。”他指向側面一條更狹窄、覆蓋著厚厚墨綠色粘液苔蘚的小徑。那裡的毒瘴色彩更加斑斕,氣息也更危險,但他的金線卻對此表示“認可”。
老者眉頭一皺,看了看手中顫抖不休的羅盤,又看了看那條令人望而生畏的粘液小徑,遲疑道:“墨道友,這……羅盤顯示這邊能量波動更劇烈,可能更接近核心區域。那條小徑恐怕……”
“信我,或分道。”墨玄言簡意賅,沒有任何解釋的興趣,直接邁步走向那條粘液小徑。他的腳踩在滑膩的苔蘚上,卻穩如磐石,那些試圖腐蝕他鞋履的粘液彷彿遇到了剋星,反而被他悄然吸收。
剩下三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咬牙,還是選擇跟上這個詭異的“指路明燈”。
小徑曲折向下,環境越發溼滑陰森,但出乎意料的是,竟真的沒有遇到什麼致命的陷阱或襲擊。只有一些低階的、依靠偽裝和毒液捕食的怪異菌類和毒蟲,都被墨玄隨手解決或避開。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看向墨玄的背影越發覺得深不可測。
終於,前方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水流聲。穿過小徑盡頭,一個更加龐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早已乾涸的墨池。池底鋪滿了漆黑的、如同琉璃般的凝結物。而在墨池周圍,散落著無數龐大無比的、奇形怪狀的妖獸骸骨!
這些骸骨大多呈現不正常的漆黑色或墨綠色,顯然生前中了劇毒。許多骨骼巨大得超乎想象,一根肋骨就如同一棵古樹般粗壯,頭骨如同小山包,空洞的眼眶森然地望著上方。它們以各種掙扎痛苦的姿態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叢林!
這裡,彷彿是一個遠古的葬獸場!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簡單的毒瘴,而是一種凝聚了萬載怨念、死氣和不甘的恐怖威壓!即使是金丹修士,在此也感到神魂壓抑,呼吸不暢。
“這……這裡究竟是……”女性毒師聲音發顫,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無以復加。
乾瘦老者則激動地盯著手中羅盤,指標正瘋狂旋轉,最終死死指向骸骨叢林的最深處!“沒錯!就是這裡!核心區域就在前面!”
然而,墨玄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的脊柱金線,在此刻灼熱到了極點!那暗金色的光芒甚至透過衣物,隱隱映照出來!共鳴感強烈到讓他全身血液都在微微沸騰!
但與此同時,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極其強烈的危機感也如同冰水澆頭般炸開!
他的金色豎瞳猛地收縮到極致,死死盯向骸骨叢林深處,那片最為陰暗、骸骨堆積得最為密集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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