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骨隘口”。
名字本身,就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與不祥。
它並非想象中的狹窄關隘,而是一片廣闊得令人心悸的、彷彿被天神用巨斧劈開的破碎之地。大地在這裡徹底撕裂,形成一道深不見底、寬度超過數公里的巨大裂谷。裂谷兩側是陡峭如刀削、顏色漆黑的巖壁,如同巨獸參差交錯的獠牙。谷底並非漆黑一片,而是翻湧著、流淌著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幽暗紫紅色光芒的能量霧靄,彷彿地獄的熔岩,卻又冰冷刺骨。無數粗大的、扭曲的紫色能量閃電,如同活物般在霧靄中穿梭、炸響,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噼啪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和某種金屬電離後的怪異氣味,異質能量的濃度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光線的能量波紋。站在裂谷邊緣,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彷彿要將人靈魂都吸扯下去的引力,以及一種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瘋狂地衝擊著每個人的意志。
這裡,是生與死的界限,是物質世界與未知維度的模糊地帶。
陶碧整合後的隊伍,十四人,相互攙扶著,站立在這片禁忌之地的邊緣。每個人都面色凝重,呼吸艱難,不僅僅是因為體力透支,更是因為此地環境帶來的巨大壓迫感。即便是萬毗和陶碧這樣意志如鋼的戰士,眉頭也緊緊鎖起。吳耐拄著木棍,看著下方翻湧的能量霧靄,嘴唇微微翕動,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陳宮依舊處於半昏迷狀態,被鐵砧和山貓輪流揹負著,僅存的生命體徵如同風中殘燭。王曦緊跟在旁,不時為他擦拭額頭的冷汗,眼神中充滿了擔憂。丫丫被朱莉緊緊抱在懷裡,她似乎對這裡的環境感到極度不適,小臉皺起,身體微微發抖,懷裡的娃娃那雙紐釦眼睛,彷彿也失去了些許光澤。
“這裡……就是入口?”一名新加入的商會護衛聲音發顫地問道,看著下方那如同巨獸喉嚨般的裂谷,腿肚子都在打轉。
“不算是入口,”吳耐的聲音乾澀,“‘寂滅之眼’的真正核心,在裂谷的對面,那片被最濃稠能量籠罩的區域。我們需要先下到谷底,找到傳說中的‘渡魂橋’,才能過去。”他指了指裂谷下方,那紫紅色霧靄深處,隱約似乎有一道極其纖細、若隱若現的陰影橫跨兩岸,“但橋是否存在,是否還能通行……誰也不知道。”
下到谷底?穿過那片看一眼就讓人靈魂顫慄的能量霧靄?
絕望的情緒再次悄然蔓延。
“我們沒有選擇。”陶碧斬釘截鐵地說道,她拔出腰間的彎刀,刀身映照著下方詭異的紫紅色光芒,“檢查裝備,固定繩索!傷勢最重的留在最後,行動相對便利的打頭陣!萬毗,你和我先下!”
她的果斷和擔當,暫時壓下了隊伍的不安。眾人開始利用所剩不多的登山繩和工具,尋找相對穩固的錨點,準備垂降。
然而,就在萬毗和陶碧即將率先垂降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咯咯咯……”一陣嬌媚而冰冷的笑聲,突兀地在死寂的裂谷邊緣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是齊芬!“毒蛛”!
所有人瞬間汗毛倒豎,武器齊刷刷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側面一片佈滿嶙峋怪石的陰影處。
只見齊芬嫋嫋娜娜地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彷彿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她身上似乎毫髮無傷,甚至連衣物都整潔如新,與周圍環境的殘酷和隊伍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真是令人感動啊,”齊芬掩嘴輕笑,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眾人,最後落在被揹負著的陳宮和朱莉懷裡的丫丫身上,“一路逃亡到這裡,損失了這麼多同伴,就為了跳進這個有去無回的地獄?這份執著,連我都要被感動了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陶碧厲聲喝道,彎刀直指齊芬。她明明記得齊芬應該在之前的戰場上。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齊芬歪了歪頭,故作天真,“陸莽老大對付你們這些殘兵敗將,還需要我親自壓陣嗎?我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是確保‘鑰匙’……能順利抵達這裡啊。”
她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臟。確保“鑰匙”順利抵達?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朱莉腦中閃過,她失聲道:“之前的伏擊……是你們故意驅趕我們到這裡來的?!”
“還不算太笨嘛,女博士。”齊芬讚賞地拍了拍手,笑容愈發甜美,也愈發危險,“不然你們以為,就憑你們這點人手,真能在老大親自出手的情況下,逃出生天?那堵霧牆確實有點意思,但也僅僅是有意思而已。老大不過是順水推舟,讓你們以為是自己創造了奇蹟,實際上……只是把你們這群帶著‘鑰匙’的羔羊,趕進早已準備好的屠宰場罷了。”
她的話,徹底揭開了殘酷的真相!所謂的死裡逃生,所謂的奇蹟,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陸莽早就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地,之前的猛攻,不過是逼迫他們按照預定路線逃亡,最終自己走入這絕地!他甚至利用了陳宮的能力和丫丫的特殊,來“幫助”他們更快地抵達這裡!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們所有的掙扎、犧牲、決絕,在敵人眼中,竟然只是一場被引導的戲劇!
“混蛋!!”鐵砧怒吼一聲,舉起槍就要射擊!
“別急嘛,大塊頭。”齊芬輕輕擺了擺手指,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鐵砧扣動扳機的手指竟然微微一僵,動作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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