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範滿香拉著大背頭的胳膊對著夏良傑說：“阿杰，你看看能認出他是誰嗎？”
她的手微微發抖，只有被她拉著的兒子能感覺到那股顫抖。
夏良傑緩緩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大背頭青年，對他沒有一點印象。
可是範滿香既然這樣問，夏良傑一定認識這個大背頭青年，他忽然想到了小成成。
“難道是……成成？”
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又像是怕認錯了會鬧出更大的笑話。
範滿香點了點頭，眼眶一下子紅了。
馬瓊瓊也不說照片的事了，也看向了大背頭青年。
她也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個子高高的，肩膀寬寬的，穿著一件時髦的皮夾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確實是個精神的小夥子。
這就是阿杰以前跟她提起的他的乾兒子？那個小時候和夏良傑親如父子的小孩？那個周志成的親兒子範念成？
範念成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原諒的意思，更多的卻是難為情。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剛才動手打人的那股子狠勁兒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和愧疚。
打誰不好，偏偏打了乾爹，乾爹可是小時候除了他媽最親他的人。
範滿香見兒子因打了夏良傑而不敢面對夏良傑。
她晃了晃兒子的胳膊，“成成，別亂想了，快給你……你乾爹道歉！”
那聲“你乾爹”說出口之前，範滿香明顯停了一下。
這個稱呼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說過了，就像一件壓在箱底的老衣服，突然要翻出來穿，總覺得哪裡不太合身。
成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抬起頭，對著夏良傑深深彎下了腰，“對……對不起……幹……乾爹。”
“乾爹”兩個字，成成太長時間沒叫了，太陌生，他一時竟叫得有些勉強。
夏良傑對眼前一表人才的大男孩，也是很陌生。
這就是曾經那乖巧懂事的乾兒子小成成？時間過得也太快了，快得讓人猝不及防，快得讓人心裡發慌。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個比自己還高出半頭的大小夥子，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
以前小時候的模樣蕩然無存。
夏良傑竟不知道說什麼好，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個囫圇話。
馬瓊瓊見狀，伸手摸了摸夏良傑的頭，“你是不是被這倆小子打傻了？話都不會說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範滿香和成成，輕鬆地說：“沒事，孩子不是沒認出他嗎？再說了，阿杰正值壯年，挨個三拳二腳的也沒事。”
她這話說得輕巧，可夏良傑的左臉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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